法正骑马随行,低声道:“丞相,江陵有周瑜主力,强攻恐难。”
“所以不能强攻。”诸葛亮道,“江陵城坚,周瑜善守。但我军有八万,江陵守军不过五万。可围城打援。”
“打谁的援?”
“吕蒙。”诸葛亮展开地图,“周瑜命吕蒙回防夏口,但夏口在汉水入江处,距江陵百里。吕蒙若知江陵被围,必来救援。我军可在途中设伏。”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一处:“此处名‘虎牙山’,是夏口至江陵必经之路。山势险峻,林密谷深,正适合埋伏。”
严颜在旁道:“丞相,末将愿率两万军伏于虎牙山!”
“不,”诸葛亮摇头,“严老将军需率三万军围江陵——声势要大,让守军以为我军全力攻城。伏击吕蒙的任务……”
他看向刚从后军赶来的姜维:“伯约,给你三万军,可能伏击吕蒙?”
姜维抱拳:“末将必不辱命!但……吕蒙用兵谨慎,如何让他必走虎牙山?”
诸葛亮微笑:“所以需要诱饵。李严。”
“末将在!”李严出列。
“你率五千军,扮作主力前锋,大张旗鼓从虎牙山大道通过。遇吕蒙军时,佯败而走,引他追击。记住,败得要真,辎重要丢,旗帜要弃。”
李严咧嘴:“这个末将在行!”
诸葛亮又对姜维道:“伯约伏于虎牙山两侧,待吕蒙追兵过半,截断其军,分而歼之。若成,不仅可歼吕蒙一部,更能动摇江陵守军士气。”
众将叹服。法正感慨:“丞相用兵,已入化境。”
诸葛亮却无喜色:“此计虽妙,但需各部密切配合。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他看向众将,“诸君,此战关乎西路全局。胜,则江陵可下;败,则前功尽弃。”
姜维单膝跪地:“丞相放心,维必死战!”
“我不要你死战。”诸葛亮扶起他,“我要你取胜。记住,为将者,当惜士卒性命如惜己身。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夕阳西下,八万大军继续东进。远处,江陵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同日黄昏,鄱阳湖北军水寨。
八十艘楼船、三百艘艨艟在湖口列阵,桅杆如林,战旗猎猎。太史慈登高远眺,只见湖心深处,周瑜水军的营火已连成一片星海。
“大都督,”满宠呈上最新情报,“周瑜已从柴桑调来全部主力——楼船五十艘,艨艟二百,走舸五百,水军八万。看来是要决战了。”
太史慈点头:“他不得不决。陆逊东援,吕蒙西调,他手中只剩水军。若再不在水上取胜,江东就真完了。”
“我军可有胜算?”
“七成。”太史慈道,“我军船大,弩利,兵力占优。但周瑜熟悉鄱阳湖水文,且用兵如神,不可轻敌。”
正说着,甘宁乘快船回营。这位锦帆都督今日又袭扰了江东粮道,焚毁运粮船二十艘。
“将军!”甘宁跃上指挥台,“周瑜在湖心岛布了疑阵——用空船扎草人,燃灯火,伪装主力。真主力其实藏在西南芦苇荡中。”
太史慈眼睛一亮:“好个周公瑾!若非兴霸探得虚实,明日决战必中其计。”他转向满宠,“传令:今夜丑时,全军起锚,绕道湖西,直扑芦苇荡!”
“那湖心岛的疑阵……”
“留二十艘楼船佯攻,牵制守军。”太史慈冷笑,“周瑜想诱我主力攻岛,他再从侧翼杀出。我便将计就计,反抄他后路!”
命令传达,各船开始紧张备战。士兵们磨刀擦枪,检查弩机,补充箭矢。医官准备伤药,伙夫蒸煮干粮。所有人都知道,明日将是一场决定长江控制权的血战。
亥时,太史慈巡视各船。走到一艘新兵较多的楼船时,他听见有人在低声哭泣。
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兵,抱着长矛缩在角落里。见大都督来,吓得赶紧擦泪。
“怕了?”太史慈问。
少年点头,又摇头:“不……不是怕死。是怕死了,我娘没人照顾。我爹去年死在官渡,家里就剩我娘了。”
太史慈沉默片刻,拍拍少年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二狗。”
“好名字。”太史慈解下腰间一枚玉佩,“这个给你。若此战不死,拿它来找我,我送你回家奉养老母。若战死……”他顿了顿,“抚恤加倍,你娘由官府供养终身。”
少年颤抖着接过玉佩,眼泪又涌出来:“谢……谢谢大都督!”
太史慈转身离开,对随从道:“传令各船:统计家中独子者、父母年迈者、新婚未久者。明日决战,这些人留守后军。”
“大都督,这……”
“执行命令。”太史慈声音不容置疑,“我要他们活着回去,告诉父老乡亲:我们打赢了,天下一统了,往后再也不用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