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一统,为往后不再打仗。我虽不完全懂,但信丞相。”
他顿了顿:“而且,这一路走来,我看见北方的城池、田地、学堂。我们南中孩子,也该有这些。”
姜维望着这个粗犷的蛮王,忽然觉得,他比许多读圣贤书的士人更懂什么是“仁义”。
“报——”亲兵登楼,“江面发现江东战船!约三十艘,正向夷陵驶来!”
姜维一惊,举起望远镜。镜中果然有一支船队,但行驶缓慢,旗帜不整。
“是潘璋撤走时留下的溃兵。”他判断,“传令水军出击,迫降他们。”
命令传达,十艘益州楼船出寨迎敌。那支江东船队见势,竟直接降帆举白旗——他们本就士气崩溃,见主将逃走,更无战心。
降船被引入水寨。又俘八百人,获船二十艘。
夕阳西下时,夷陵攻防战彻底结束。这一战从子时到申时,历时七个时辰。守军一万,亡五千,降三千,逃两千;攻方三万,亡两千三,伤四千。
数字是冰冷的,但每一条生命背后,都有父母妻儿。
诸葛亮下令在城外建“忠烈祠”,不分南北,将所有阵亡者姓名刻碑入祠。碑文是他亲笔所题:
“华夏子弟,各为其主。血染山河,魂归故土。今立此祠,祭奠英灵。愿天下一统,永息干戈。”
当夜,夷陵城中飘起招魂的白幡。长江水声呜咽,如万千亡魂哭泣。
而在五十里外的夷道,潘璋站在山崖上,望着夷陵方向的红光——那是焚烧尸体的火光。他握刀的手在颤抖。
五千弟兄留在那座城里,永远回不来了。
“将军,”副将低声道,“我们……还能守多久?”
潘璋没有回答。他望着东方,那里是江陵,是周瑜都督所在。但他知道,夷陵一失,三峡门户洞开。北军可以源源不断顺江而下。
腊月十四的月亮,照在夷道的险峰上,照在潘璋苍白的脸上。
更惨烈的大战,正在江陵城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