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战斗爆发。
三百架投石车同时发射,巨石如陨石雨砸向水寨。木制的箭楼、望台纷纷垮塌,寨墙也出现多处破损。
“放箭还击!”水寨守将嘶声下令。
但益州楼船已推进至百步内,船侧弩窗齐开。特制的破甲弩箭呼啸而出,射穿寨墙,将后面的守军钉死在地。更有火箭射中寨内营房、仓库,燃起熊熊大火。
“楼船抵近!接舷战!”
二十艘楼船径直撞向水寨栅栏。包铁的船首如破城锤,将木栅撞得粉碎。船刚停稳,跳板放下,益州兵蜂拥登寨。
水寨守军不过三千,如何挡得住四万大军的猛攻?不过半个时辰,寨墙全面失守。守军退往内寨,作最后抵抗。
潘璋在城中听得东门杀声震天,心知大势已去。他一刀逼退孟获,厉声下令:“全军撤退!退守夷道!”
“想走?”孟获狞笑,“儿郎们,围住他!”
但潘璋的亲兵营确实精锐。他们结阵且战且退,硬是从南中军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孟获欲追,被赶到的姜维拦住。
“穷寇莫追。”姜维看着潘璋远去的背影,“夷道地势险要,强攻伤亡必大。当务之急是控制全城,与丞相会师。”
此时天色已亮。夷陵城中,零星战斗还在继续,但主要街道、府库、粮仓已全部被南中军控制。守军除随潘璋逃走的五千人外,非死即降。
辰时,诸葛亮率军入城。
夷陵太守府,现已成了临时指挥所。
诸葛亮坐在堂上,听各将禀报战果。姜维、孟获、严颜、法正等分列左右。
“此战,”姜维率先禀报,“我军阵亡两千三百人,伤四千余。其中南中军阵亡一千七百,益州军阵亡六百。”
诸葛亮点头:“阵亡将士厚葬,伤者全力救治。抚恤按三倍发放。”
“歼敌五千,俘三千。获完整战船十五艘,损毁可修复者二十艘。”严颜接着禀报水战成果,“水寨已全部控制。”
法正呈上府库清册:“获粮草十万石,兵器甲胄无数。另有铜钱三十万贯,绢帛五千匹。”
最让诸葛亮欣慰的是:“城中百姓伤亡甚微,大多闭门不出,未受战火波及。”
“好,好。”诸葛亮连说两个好字,“传令:开仓放粮,每户发粮一石,安民心。俘虏愿降者编入辅兵,不愿降者发路费遣散。”
他看向姜维,眼中满是赞赏:“伯约此战,翻越武陵天险,奇袭破城,当记首功。”
姜维单膝跪地:“全赖将士用命,丞相运筹。维不敢居功。”
“不必过谦。”诸葛亮扶起他,“若非你牵制潘璋主力,我水军也难以轻易破寨。此战水陆合击,正是全军之功。”
孟获咧嘴笑道:“丞相,我族儿郎今日可算立功了?”
“何止立功。”诸葛亮正色道,“若无南中勇士翻山越岭,若无藤甲兵先登破城,若无毒箭射杀敌将,此战难胜。我必奏请晋王,重赏南中将士。”
祝融夫人盈盈一礼:“谢丞相。只愿战后,朝廷能善待南中百姓,让我族子弟也能读书识字,不再被称作蛮夷。”
“一定。”诸葛亮郑重承诺。
此时,张翼匆匆入堂:“丞相,潘璋退守夷道,收拢残兵约六千,凭险固守。是否追击?”
诸葛亮走到地图前,沉思片刻:“夷道地势险要,强攻不易。但潘璋新败,士气低落。可围而不攻,待其粮尽自溃。”
他手指地图:“传令:严老将军率两万军围夷道。伯约率南中军休整三日,而后东进,与中路大军会师江陵。我率水军顺江而下,支援中路。”
法正提醒:“丞相,江陵有周瑜主力,不可轻敌。”
“所以需要三路会师。”诸葛亮目光深邃,“待东路军破濡须,中路军渡江,我西路军出三峡——三路合围江陵,周瑜纵有通天之能,也难回天。”
众将振奋。这一战,不仅拿下夷陵,缴获大量物资,更重要的是打通了三峡通道。从此,益州的兵员、粮草可以顺江直下,成为插向江东腹地的一把利刃。
午时,夷陵城头换上了“汉”字大旗。
姜维站在西门城楼上,望着城外长江。江面上,益州水军正在清理战场,打捞尸体,修复战船。更远处,夷陵水寨余烟未散,但已插上北军旗帜。
孟获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皮囊:“姜将军,喝一口?这是我们南中的苞谷酒,烈得很。”
姜维接过饮了一口,果然辛辣如火。他咳嗽几声,孟获哈哈大笑。
“今日这一战,”孟获望着城下正在搬运尸体的士兵,“让我想起二十年前,我父亲带族人打其他部落。也是这般血腥,这般……无奈。”
姜维沉默片刻:“大王可是后悔参战?”
“不后悔。”孟获摇头,“以前我们部落间打仗,是为抢女人、抢牲口、抢地盘。今日打仗,丞相说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