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穿过枝杈。姜维拉动绳索,绳索绕过树枝垂下。他又在己方这边选了一棵大树,将绳索两端固定。
一条悬空索道成了。
“我去。”兀突骨当仁不让。这巨汉将绳索在腰间缠了几圈,双手交替,竟如猿猴般滑向对岸。三百斤的体重让绳索绷得笔直,看得人心惊胆战。
半刻钟后,兀突骨安全抵达。他解下腰间开山斧——这是姜维特为他打造的兵器,重八十斤——开始砍伐巨杉。
“咚!咚!咚!”
斧声在山谷间回荡。第一棵树砍了半个时辰,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缓缓倾倒,轰然横跨两岸,正好卡在涧口较窄处。
“成了!”对岸传来欢呼。
但还不够。一根独木难承大军。兀突骨继续砍伐,第二棵、第三棵……当第四棵巨杉倒下时,已形成一座简易木桥的基础。
姜维命士兵砍伐这边的小树,削成木板,用树藤绑在巨杉上铺成桥面。又命人制作扶手绳索。
这工程耗费了一整日。到傍晚时,一座摇晃但勉强可通行的木桥终于架成。
“过桥!”姜维下令。
藤甲兵率先试桥。兀突骨在对岸稳住桥头,五百藤甲兵鱼贯而过。桥身在洪水的冲击下剧烈摇晃,但总算承受住了。
接着是主力部队。姜维亲自站在桥头指挥:“每次过百人,间隔十步!把武器背好,双手扶绳!”
士兵们战战兢兢踏上木桥。木板在脚下嘎吱作响,洪水在脚下十丈处咆哮。有士兵不敢往下看,闭着眼往前挪;有的走到中间腿软,被同伴拖着过去。
突然,一声惨叫!一名益州兵脚下一滑,竟从木板缝隙跌落!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藤鞭如毒蛇般卷来,缠住那士兵的腰——是祝融夫人!这女子单臂发力,竟将一百多斤的汉子硬生生拉回桥面。
“谢……谢谢夫人……”那士兵瘫在桥上,面如土色。
“别停!继续走!”姜维厉喝。
整整两个时辰,三万大军才全部过桥。当最后一队士兵踏上对岸时,已是深夜。
清点人数:过桥时跌落五人,被洪水卷走,尸骨无存。另有七人受惊过度,需人搀扶。
“延误了两日。”姜维望着身后那座在洪水中摇晃的木桥,神情凝重,“传令全军,今夜不休,连夜赶路。必须把时间抢回来!”
腊月十七,第十二日。
队伍抵达一处隐蔽山谷,位于夷陵西北五十里。此处地形奇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入口,谷内却平坦开阔,有溪流经过,是绝佳的隐蔽休整地。
“就是这里了。”姜维对照地图,“张永年标注的‘藏兵谷’。全军入谷休整,斥候队随我来。”
他亲自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斥候——十名南中夷兵,十名益州汉兵。众人换上当地山民服饰,脸上涂着泥灰,背上竹篓,扮作采药人。
出谷后,队伍分成五组,从不同方向向夷陵城摸去。
姜维带两名夷兵走东路。他们翻过两座山梁,远远望见了夷陵城——那座扼守三峡出口的军事重镇。
城池依山而建,西临长江,东靠山岭。城墙高约三丈,设有四门。从高处望去,可见城头旌旗稀疏,守军巡防并不严密。
“将军你看,”一名夷兵指着城西码头,“战船都泊在那里,但数量不多。”
姜维用单筒望远镜仔细察看——这是诸葛亮特制的军械,用打磨的水晶制成,可望远五里。镜中可见:码头停泊艨艟二十余艘,走舸三十余只。城墙上的守军有的在晒太阳,有的聚在一起赌博。
“戒备松懈。”姜维放下望远镜,“潘璋以为有长江天险,又有三峡阻敌,所以放松了警惕。”
他们又绕到城北、城南观察。情况大致相同:守军约一万,但分布在城防、码头、外围哨站,每处兵力都不多。而且从士兵的举止看,明显缺乏战备意识。
日落时分,五组斥候陆续返回藏兵谷。汇总情报:
“夷陵守军一万,分四营。潘璋本人驻守城中,每日只巡防一次。”
“码头水军约三千,战船保养不善,有的船板都开裂了。”
“城东、城南两处哨站,守军都在百人左右,夜间值守常打瞌睡。”
“最关键的,”一名夷兵斥候说,“我在城西山林里发现一条小道,可直通城墙根。那里有个排水暗渠,虽窄,但身材瘦小者可钻入。”
姜维眼睛一亮:“暗渠多大?”
“约两尺见方,用石块砌成,直通城内排水沟。我往里扔了石头探路,回声显示畅通。”
孟获拍腿笑道:“天助我也!我族儿郎最擅钻山打洞,两尺见方足够了!”
姜维却沉吟:“不可全指望暗渠。万一被发现,就是送死。”
他起身走到谷中空地,用树枝在地上画起夷陵城防图:“我军三万,敌一万。按兵法,攻城需五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