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摇头,“凌统确实了得。这一战,我们虽夺了滩头,却是惨胜。”
他望向南岸,那里硝烟未散,江滩被血染成暗红色。江面上漂浮着尸体、残骸,几只水鸟在低空盘旋,不敢落下。
“传令徐晃,固守已得滩头,深挖壕沟,防备夜袭。投石车继续轰击二线壁垒,但省着点用,石料不多了。”
“那渡江计划……”
“按原计划进行。”荀攸眼神坚定,“今日虽受挫,但凌统也付出了代价。待浮桥修复,待东西两路发动,待甘宁死士在敌后举火——濡须口,必破!”
他顿了顿,又道:“给徐晃送一坛酒去。告诉他,今日之败,罪在谋划,不在将士。让他好生休整,来日再战。”
夕阳西下,濡须口江面被染成一片血红。北岸营中升起袅袅炊烟,南岸壁垒点亮星星灯火。担架队在江滩上搜寻伤员,军医帐里惨叫不绝。
徐晃坐在刚刚搭起的军帐中,看着亲兵送来的那坛酒,突然一拳砸在案上。
酒坛碎裂,酒液四溅。
“凌统……”他咬牙低语,“下次见面,必取你首级!”
而在南岸壁垒内,凌统正在亲自为伤员包扎。他白甲已染成暗红,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军医正在缝针。
“将军,您休息一下吧。”副将劝道。
凌统摇头:“北军不会罢休。今夜必来偷营,传令全军,衣不卸甲,刀不离手。”
他走到壁垒高处,望向北岸那片连绵的灯火。今日虽胜,却是惨胜。五千江东子弟血染江滩,其中有不少是他亲手带了三年的兵。
“公绩(凌统字),”老将程普不知何时来到身边,“今日打得不错。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凌统点头,年轻的面庞在火光中显得异常坚毅:“程公放心。只要凌统一息尚存,北军休想过濡须口。”
江风呜咽,如亡魂哭泣。
这一日,八千条生命消失在长江之中。而这,仅仅是开始。
腊月初五的夜幕,在血腥味中缓缓降临。更惨烈的战斗,将在明日太阳升起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