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已换了一身新甲,提斧来到荀攸面前:“军师,该我上了!”
荀攸看向江面:“浮台筑得如何?”
邓艾禀报:“昨夜虽败,但……但末将已命第二队连夜在上游另筑浮台,现已成两座,距南岸仅半里。”
“好。”荀攸终于点头,“公明,你率大戟士一万,乘楼船抵浮台,从浮台发起强攻。记住,不惜代价,必须拿下滩头!”
徐晃单膝跪地:“末将若拿不下滩头,提头来见!”
卯时三刻,五十艘楼船载着一万大戟士驶出北岸水寨。这些楼船每艘可载兵二百,船头包铁,船身蒙牛皮,普通箭矢难伤。船队避开江心主流,斜向驶往上游新建的两座浮台。
浮台是用铁索连舟铺板而成,每座长三十丈、宽十丈,上面已搭建简易箭楼。徐晃的楼船抵近浮台时,守台的士兵欢呼起来。
“登台!”徐晃率先跃上浮台。
一万大戟士迅速完成转移。站在浮台上,南岸滩头清晰可见——那里已被巨石砸得坑坑洼洼,但仍有江东士兵在废墟中重新组织防线。
徐晃举起大斧:“儿郎们,随我——”
“杀!”一万人的怒吼,压过了江涛声。
辰时正,渡江开始。
浮台与南岸仅隔半里江面,徐晃命士兵以木板搭设临时浮桥。第一批三千大戟士顶着盾牌,踏着摇晃的木板冲向滩头。
滩头上,凌统已重新组织起三千守军。这些江东子弟大多来自丹阳,善使短矛劲弩,此刻隐在废墟后,静待北军接近。
“放箭!”
凌统一声令下,千弩齐发。箭矢如蝗虫般扑向浮桥上的北军。大戟士举盾格挡,但仍有数十人中箭落水,尸体瞬间被急流卷走。
“不准停!冲过去!”徐晃在浮台上怒吼。
第一批北军终于踏上南岸滩头。双方短兵相接的瞬间,血腥味立刻弥漫开来。
凌统亲率亲兵迎战。他使一杆丈二长枪,枪法得自程普真传,灵动狠辣。一个照面就挑翻三名北军士兵,枪尖一抖,又刺穿一人咽喉。
“凌统在此!谁敢来战!”白甲小将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北军纷纷倒地。
徐晃在浮台上看得目眦欲裂,终于按捺不住:“让开!”
他竟直接从浮台跃下,落入齐胸深的水中,涉水冲向滩头!亲兵大惊,急忙跟上。
“凌统小儿!徐晃来也!”
开山大斧横扫,三名江东兵被拦腰斩断。徐晃浑身是水,却如战神般杀入战团,直奔凌统。
“来得好!”凌统挺枪迎上。
斧枪相交,火星四溅。徐晃力大,每一斧都重若千钧;凌统灵巧,枪法如毒蛇吐信。两人在尸山血海中厮杀,周围士兵竟自动让出一片空地。
战至酣处,徐晃突然变招,大斧不再硬劈,转而用斧背猛砸凌统枪杆——这是他在河北与颜良切磋时悟出的破枪之法。
“咔嚓”一声,凌统的长枪竟被砸得弯曲!凌统虎口崩裂,连退三步。
徐晃得势不饶人,一斧劈下。凌统急闪,斧刃擦着甲胄划过,留下一道深痕。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江面上突然冒出数十个黑影——是江东水鬼!这些人嘴含芦管,潜在水中已久,此刻突然发难,手持利斧猛砍浮台与南岸连接的浮桥铁索!
“保护浮桥!”徐晃大惊。
但晚了。三条主要浮桥的铁索几乎同时被砍断,木板散落,正在渡江的北军如下饺子般落入江中。后续部队被阻在浮台上,无法增援。
凌统趁机振臂高呼:“江东子弟!杀敌报国!”
残存的江东守军爆发出惊人斗志,竟将已登岸的五千北军反推回去。徐晃身陷重围,大斧左劈右砍,身边亲兵一个个倒下。
“将军!退吧!”一名校尉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徐晃望了眼江面——浮桥已断,援军难至。又看了眼滩头——一万大戟士已伤亡近半,而江东军仍在源源不断从二线壁垒涌出。
“撤……”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徐晃心如刀绞,“撤回浮台!”
北军开始且战且退。凌统本想追击,但己方伤亡同样惨重,只得下令:“固守滩头,重整防线!”
辰时末,血战暂歇。
午时,荀攸在北岸土山上收到战报。
“我军阵亡三千二百余人,重伤一千五百,轻伤三千三百。浮桥被毁三处,修复需两日。目前占据南岸滩头约三里,但凌统已退守二线壁垒,防御更固。”
“江东军呢?”
“据探,凌统部伤亡约五千,其中阵亡两千余。但其二线壁垒完好,且有增援正在赶来。”
荀攸沉默良久。魏延在旁急道:“军师,让末将率豫州军从侧翼再攻一次!凌统经此血战,必已力疲!”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