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执黑子落下,忽然道:“本初,你说这盘天下棋局,还要下多久?”
袁绍看着棋盘上犬牙交错的形势:“快了。待破了江东这最后一块棋,便可收官。”
窗外,襄阳城头传来戍卒梆子声。三更天了。
腊月初二,武陵山深处。
姜维率三千南中精兵已入山两日。这支队伍极为特殊——前锋五百藤甲兵,由兀突骨亲自统领;中军两千夷兵,赤足纹身,腰佩弯刀;后队五百人背负竹篓,装的是药材、干粮和毒箭。
“将军,前……前面没路了。”向导是个武陵山民,牙齿打颤。
姜维抬头望去,眼前是近乎垂直的悬崖,高约三十丈,崖壁上长满青苔。这是张松地图上标注的“鬼见愁”,武陵古道第一险。
孟获咧嘴一笑:“这算什么!南中哀牢山比这险十倍!”他转身用蛮语呼喝几句,立刻有数十夷兵解下腰间藤索。
只见这些南中战士将藤索系在腰间,赤脚踩上湿滑的崖壁,手指如钩般抠进石缝,猿猴般向上攀爬。不过一刻钟,数条藤索从崖顶垂下。
兀突骨瓮声瓮气道:“我先上!”这巨汉竟不用藤索,双手直接插入石缝,每攀一步都在崖壁上留下指印。
三千人用了一个时辰全部登顶。姜维站在崖边回望,来时路已隐没在云雾中。
“将军,”副将张翼低声道,“按这速度,十五日恐难抵夷陵。”
姜维展开张松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七处险关。“张永年说,过了鬼见愁,还有‘毒龙潭’、‘百虫谷’、‘瘴气林’……一关比一关险。”
正说着,前方密林传来惨叫。几名夷兵连滚带爬退回,脸上起满红疹,呼吸急促。
“瘴气!”孟获脸色一变,“快取槟榔叶!”
祝融夫人已带女兵上前,将捣碎的槟榔叶敷在士兵口鼻处。她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陶瓶,倒出些黑色药粉撒向林中。不多时,林中飘出淡淡的辛辣气息。
“这是驱瘴粉,”祝融对姜维道,“用雄黄、朱砂、艾草制成,可保两个时辰。”
姜维点头:“全军口含槟榔叶,疾行通过!”
队伍再次开拔。林中雾气弥漫,毒虫悉索。夷兵们却如鱼得水,他们世代生活在西南瘴疠之地,早已习惯这种环境。
黄昏时分,队伍抵达一处溪谷。姜维正欲下令扎营,孟获忽然抬手:“有人!”
密林中闪出数十个身影,个个手持猎弓,面涂彩纹——是五溪蛮族。
兀突骨立刻挡在姜维身前,藤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蛮族中走出一位老者,用生硬的汉语道:“你们……是汉军?张别驾的朋友?”
姜维心中一动,上前抱拳:“在下姜维,奉诸葛丞相之命借道武陵。这位可是沙摩柯首领?”
老者摇头:“我是沙摩柯的叔父。首领在百里外的寨中等你们。”他顿了顿,“张别驾说,你们会带盐和铁来。”
姜维示意士兵抬上十口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雪白的盐块和崭新的铁器。
老者眼睛亮了,挥手让族人放下弓箭:“跟我来。这条道,我们走了五十年。”
夜色渐深,三千人的队伍在蛮族向导带领下,消失在武陵山更深处的黑暗里。
同一夜,庐江港外芦苇荡。
甘宁独驾一叶扁舟,悄无声息滑入苇丛。月光如水,江面泛起细碎银光。
苇丛深处,三艘渔船静静泊着。见甘宁船到,中间渔船舱帘掀起,露出三张平凡面孔——一个渔夫打扮的老者,一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这三人都曾是大江上的水匪,七年前被甘宁收编,如今是“锦帆死士”三大头目。
甘宁跃上渔船,舱内点着油灯,映照四张肃杀的脸。
“都到位了?”甘宁直接问。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建业六处粮仓,我的人已混入库丁。腊月初四值夜的,有一半是我们的人。”
商贾接话:“吴郡三座府库,守军统领好酒,我已送了他十坛陈年女儿红。初四夜他当值,必醉。”
乞丐模样的人嘿嘿一笑:“丹阳兵器库更简单,我在墙根埋了三十斤火药,引线通到下水道。火信一发,够他们喝一壶的。”
甘宁从怀中取出三枚竹管,分给三人:“这是晋王特制的‘冲天火’。燃烧时呈赤、白、青三色,十里可见。腊月初五卯时,三路大军渡江同时,你们在十二处要害同时举火。”
他盯着三人的眼睛:“记住,火起之后立即撤离,按预定路线到芜湖集合。若被抓——”甘宁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知道该怎么做。”
老者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将军放心,干这行的,早备好了毒药。”
甘宁又从怀中取出三个布袋:“这是安家费,每人黄金五十两。事成之后,每人再赏五百两,赐田百亩。”
三人接过布袋,手有些抖。他们都是刀头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