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炭火熊熊,驱散了江淮冬日的湿寒。荀攸端坐主位,左侧是以徐晃为首的徐州军将领,右侧是魏延领衔的豫州军诸将。军师陈宫、邓艾、杨修侍立地图架前,气氛凝重如铁。
“诸位,”荀攸声音沉稳,“三日来我军已演练渡江阵型七次,然伤亡模拟仍达两成。今日请诸位各抒己见,议渡江良策。”
徐州军副将于禁率先起身:“末将以为,当集中全部三百架投石车,昼夜轰击濡须口江防。待其箭楼、壁垒尽毁,再以浮桥强渡。我徐州军愿为先锋!”
豫州将领郭淮却摇头:“于将军此法虽稳妥,却耗时日久。江东水军机动灵活,若趁我军渡江半途截击,恐损失惨重。”
魏延抚案而起:“那就夜渡!选月黑风高之夜,以羊皮筏悄渡先锋,夺占滩头后举火为号,大军再渡。”
“不可!”陈宫忽然开口,这位吕布旧部如今是东路首席谋士,“凌统在濡须经营三载,江面布有铜铃暗索,夜渡必被发觉。”
帐中一时沉寂。此时,站在角落的年轻参军邓艾忽然躬身:“末……末将有一计。”
众人目光齐聚这个口吃青年。邓艾是荀攸数月前破格提拔的寒门子弟,平日沉默寡言。
荀攸温言道:“士载(邓艾字)但说无妨。”
邓艾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诸……诸位请看。濡须口江面宽三里,水流湍急。若……若全军一拥而上,确实易遭截击。不如分三梯次渡江——”
他拿起三枚棋子,在图上排开:“第一梯,选善泅者三千,乘羊皮筏子夜渡江,不……不为夺滩,只为在江心筑浮台。”
“浮台?”徐晃皱眉。
“正是。”邓艾眼中闪着光,“用……用铁索连舟,铺以木板,一夜可筑浮台三座,距南岸仅半里。第二日天明,第二梯大军乘楼船抵浮台,从浮台再渡最后半里,如……如履平地!”
杨修抚掌:“妙!如此我军渡江时间缩短大半,且浮台可作水上堡垒,箭楼置于其上,可压制南岸弓弩!”
陈宫沉吟片刻:“那第三梯?”
“第三梯乃……乃疑兵。”邓艾指向濡须口下游十里处,“派五千军在此大张旗鼓,作渡江状,吸引凌统分兵。待其兵力分散,我主力已从浮台登陆!”
荀攸起身,目光扫过众将:“三梯渡江法,诸君以为如何?”
魏延第一个表态:“此计大妙!末将愿领第一梯夜筑浮台!”
徐晃不甘落后:“第二梯主攻当由我徐州军担当!”
荀攸点头:“好。陈宫、邓艾,你二人详细制定筑台图纸、物资清单。杨修负责疑兵布置。腊月初四夜,第一梯出发。初五卯时,我要看到浮台矗立江心!”
“诺!”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袁”字大旗猎猎作响。
同一夜,襄阳刺史府灯火通明。
府中正堂摆开三十席,中路军二十二员主要将领齐聚。袁绍坐主位,曹操居左首,关羽居右首,张飞、文聘、许褚、赵云等依次列座。
曹操举杯起身:“诸君,腊月初五在即,此宴既为壮行,亦为立誓。请满饮此杯!”
众将齐饮。酒是荆州特产屠苏酒,辛辣入喉。
袁绍放下酒樽,缓缓道:“孤自初平元年起兵,至今二十有二载。这二十二年,见过黄巾乱民易子而食,见过董卓焚毁洛阳,见过诸侯混战千里无鸡鸣。今日终率王师至此,非为功名,非为疆土,只为——”
他站起身,声震屋瓦:“终结这三十八年乱世!”
堂中寂静,只闻火盆噼啪。
关羽丹凤眼微红,起身抱拳:“关某自建安六年随大哥起兵,转战南北,见过太多生死离合。今日愿以此残躯,助晋王成不世之功!”
张飞拍案而起,声如炸雷:“俺也一样!这江东孙氏割据一方,早该灭了!”
文聘亦起身:“末将本荆州降将,蒙晋王不弃,委以水军都督。此战必竭尽全力,以报知遇之恩!”
年轻将领们纷纷起身。夏侯霸高声道:“父亲(夏侯渊)常言,大丈夫当马革裹尸!末将请为先锋!”
关平、关兴、张苞等小将齐声:“愿随父辈破敌!”
曹操看着这一幕,眼角微湿。他想起官渡之战前夜,自己与荀彧、郭嘉对坐无言的情景。如今,他们有了四十万大军,有了天下大半疆土,有了终结乱世的可能。
他举起第二杯酒:“这一杯,敬所有为天下一统捐躯的英灵——敬鲍信、敬典韦、敬曹昂、敬夏侯渊,敬刘玄德,敬所有倒在路上的同袍!”
酒洒在地,浸润青砖。
袁绍举起第三杯:“最后一杯,诸君共饮。腊月初五,三路齐发。待平定江东之日,孤与诸君再聚建业,痛饮三日!”
“饮胜!”
三十只酒樽碰撞,酒液飞溅如血。
宴罢,诸将散去。袁绍与曹操独留堂中,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