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尖还沾着赵均衣上淡淡的龙涎香,睁眼时视线蒙着层水汽,下意识往温热的怀里又蹭了蹭,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烫了起来。
“醒了?”赵均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拂去她鬓边散乱的发丝,语气里带着点笑意,“睡了一路,口水都要把我衣襟打湿了。”
黄蓉慌忙直起身,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却见赵均眼底满是戏耍,才知是被逗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下:“均哥哥就会取笑我!谁让马车晃着这么舒服,又……又有你靠着。”
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秦南琴低头不语,秦老汉倒是不自觉笑了起来:“恩公与黄姑娘郎才女貌,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句话说得黄蓉脸色更红,而秦南琴肩头轻轻一颤,再无反应。
赵均不置可否,语气温和:“秦大爷,如今到了襄阳,这里比沿途安稳许多,您和南琴姑娘可有什么打算?”
秦老汉先长长舒了口气,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恍惚:“说句实在话,我和南琴这一路逃过来,早就没了准主意,襄阳城大,咱们祖孙俩人生地不熟,往后的日子还得慢慢摸索。”
他的确没有任何主意,一路逃命,所到之处都无爷孙俩的容身之处。缓了口气又说道:
“南琴这丫头,到哪都是祸事,可再怎么样,也总比在小河镇丢了性命好!那日若不是恩公和黄姑娘及时出现,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被西门大官人给打死了,南琴她……”
话说到动情处,老人声音微微发颤,忍不住抬手抹了把眼角。
秦南琴轻轻扶住爷爷的胳膊,低声道:“爷爷,别再说了。”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
赵均见秦老汉情绪激动,伸手轻拍老人手背安抚:“秦大爷莫忧心,既到了襄阳,便有安稳日子过。赵方大人是体恤百姓的好官,我稍后去见他时,会托付他照拂你们祖孙,往后在这城里,没人再敢欺辱你们。”
秦老汉闻言,忙拉着秦南琴就要下跪道谢,赵均连忙扶住:“秦大爷快起,举手之劳罢了。”
秦南琴也跟着抬眼,看向赵均的目光里,除了感激,还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进城后,寻了一处客栈暂时安顿,小林子停好马车就出门准备北上登封需要的东西。
酉时的襄阳城已浸在暮色里,沿街灯笼次第亮起。
赵均牵着黄蓉的手走在街尾,黄蓉声音里带着点打趣。
“均哥哥这临时去见赵大人,连个信都没递,万一卫兵拦着不让进,咱们可就成笑话了。”
赵均捏了捏她的手心:“想来我也快两年没有见过赵世伯了,要是没认出我,咱们还真有可能被扫地出门。”赵均自然说的是玩笑话。
说话间,制置使府的朱漆大门已在前方显现,两尊石狮在灯笼光下透着威严。
守门的两名卫兵见二人走近,当即上前一步,手按腰间佩刀:“来者何人?此乃制置使府,不可随意靠近!”
当下金宋两国大战没有,小战不断,边境时有摩擦,金国曾派出数波刺客刺杀赵方,皆未成功,守卫见是生面孔,自然凶神恶煞!
黄蓉刚要开口,赵均已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透着沉稳:“劳烦通传赵大人,就说有故人后辈前来拜访。”
卫兵对视一眼,见赵均虽衣着素雅,却气度不凡,黄蓉更似天仙临凡,便松了些戒心。
其中一人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通报一声,若大人不见,还请速速离去,莫要纠缠。”
赵均牵着黄蓉的手立在府前,目光掠过街对面的酒旗,忽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棕红战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将军身披轻便皮甲,甲胄边缘还沾着些尘土,显然是刚从城外军营回来。
那将军勒住缰绳,马蹄在府门前的石阶旁堪堪停住,动作利落得很。
赵均目光一凝,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马上那人生得浓眉大眼,身形挺拔,眉宇间依稀有赵方的英气,正是赵方的次子赵葵。
曾经患难与共的兄弟,如今虽隔了两年,赵葵都已至中年,可那股爽朗英气却半点未变。
“赵葵,我兄弟!”赵均轻声对黄蓉说了句,不等她回应,便抬步上前。
此时赵葵刚翻身下马,正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抬头见有人走近,眼神瞬间多了几分警惕,直到看清赵均的模样,才愣了愣,随即欣喜若狂:“赵贵和,我没看错?还真是你小子!”
赵均被这声“赵贵和”唤得心头一热,快步上前拍了拍赵葵的肩膀,眼底笑意里多了几分暖意:“两年不见,你这嗓门倒是半点没改,还是这么风风火火,敢情这文人上马还别有一番威武啊!”
赵葵却没像往常那般接话,反而伸手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