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睽睽,覆水难收!”
齐桓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车里团团乱转:“那怎么办?!总不能把这块烫手山芋就这么一路捧回临淄吧!周天子知道了还了得?!诸侯们还不得笑掉大牙?!”一想到刚刚还在做的霸主美梦转眼就要砸在“礼乐崩坏”四个大字上,他脑仁都开始抽疼。
管仲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胸腔里的怒火强行压下,转化为冰冷的算计。他缓缓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
“停车!”
沉重的驷驾在齐桓公还未反应过来的当口便戛然而止。
管仲跃下轻车,大步流星,如同奔赴战场般凝重,迎着后方燕国队伍的烟尘而去。
片刻后,原本兴高采烈、正对着齐桓公豪华车驾背影、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的燕庄公,惊愕地看到管仲挡在了自己车驾前,面沉如水。
“燕侯!请!”
燕庄公不明所以:“上卿何意?寡人正要多多恭送桓公,以表……”
“燕侯!”管仲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岳般的压力,“下臣斗胆,敢问燕侯可知,您此刻踏足何地?”
燕庄公一愣,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啊?此地?不是……刚过了那块……石碑?”他似乎终于想起了点什么,脸色骤变。
“正是!”管仲目光如电,直刺燕庄公内心,“此非北地荒原,此乃齐国!是天子脚下的封疆!诸侯送天子,方有其礼,止于国门!如今您车驾过界,与吾主并肩齐驱……”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加重,每一个字都敲在燕庄公脆弱的神经上,“周天子法度森严!诸侯之间,唯拜天子时,方得此殊荣!您今日越礼至此!陷吾齐国之‘尊王’大义于泥淖!将置吾主于何地!将置大周礼制于何地!更将置北地仅存之燕国社稷安危——于何地!”
“社……社稷安危?”燕庄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终于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位在旱海中破解骨头谜阵、用烤肉香征服山戎大军的绝世狠人,此刻正用冰冷的语言告诉他——燕国刚刚得救,就要因为自己一时情急而忘乎所以的“热情”,被他自己亲手推进另一个更加致命的政治深渊!这比山戎的烧烤架还要可怕!
燕庄公猛地一个激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在管仲冰冷话语和如芒在背的目光压力下,他猛地一抽缰绳,动作之大差点把前轭给扯掉!车驾被狠狠勒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上、上卿!寡人……寡人……”他舌头打结,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活像一个被当场抓住偷吃烤鸡的小贼,哪里还有半分国君的气度?
管仲却不再看他,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燕侯,投向后方的队伍,声音稳定如山:
“取燕国舆图!勘界!立契!”
他猛地一指脚下这片刚刚被碾压过的齐国本土土地,语气斩钉截铁:
“自此刻起!以吾主驾前车轮为轴!以此地向北,方圆五十里!画线!割土!赠与燕侯!以全礼制!以彰亲谊!以塞天下悠悠之口!”
轰!
如同在沸腾的酒浆里投下烧红的铁块!后方燕国队伍里,瞬间死寂,随即是一片按捺不住的吸气声和骚动!割地?五十里?!齐国如此豪横?!连刚刚被自己国君僭越可能带来天大祸事的惊恐都被这巨大的“惊喜”砸得有点懵圈!
管仲的声音却在燕国人还未消化这惊天消息时,再次如同金铁交鸣般响起,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压力扫过每一个试图上前一步的燕人身影:
“然!”
“此乃!天子所赐,齐君所割!非燕王僭越所得!”
“此地!非关送行之礼!而是——天子念尔燕国新遭涂炭、守边无力之故——额外赐予驻军屯垦、以固北门屏藩之用!”
“燕国臣工百姓!当恪守臣节!恪守此约!不得妄入!以保——”
他眼中寒芒暴涨,如同出鞘的利刃,直视着惊魂未定、兀自没从天上掉下大馅饼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的燕庄公:
“两国百代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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