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酣耳热之际。齐桓公也喝得有点上头,他搭着燕庄公的肩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君王架子,嘿嘿笑着:“燕……燕兄弟!客气个啥!你是不知道啊!我那地缘战略KPI……”他打了个充满酒气的嗝,“今天算是超额完成了!孤的‘尊王攘夷’年度MVP……妥妥的!值!干得值!”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燕国宫女服饰但明显临时抓壮丁凑数的高大侍女(大概是从伙夫营里挑出来的),嘿哟嘿哟地抬着一口沉重无比的、被烧得黢黑黑的东西缓缓步入宴会中央!那东西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赫然是被齐军一路从山戎老巢里拖回来的那个庞然大物——曾经被山戎蛮子拿来当涮锅使的燕国祖传祭天大铜鼎!
不过此时它的模样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黢黑黑的鼎身已被重新擦拭过,虽然坑坑洼洼,烟熏火燎的痕迹深入铜质无法抹除。最夺人眼球的,是鼎腹内——一头被精心烤制的全羊,皮酥肉嫩,金黄油亮,散发着霸道的混合香料气息!显然是管仲“断片BBQ”配方的改良加强版。而这头羊四肢被巧妙地固定在了鼎的四足位置,姿势雄壮,仿佛在鼎上奔跑。
鼎口上方,用几根粗大的铁矛交叉着,架起一个巨大的青铜盘,盘上赫然是几个刚用青铜利剑刻出来的、歪歪扭扭却杀气腾腾的大字——
“戎狄歼灭纪念碑暨烧烤成果展示台”!
“噗!”正往嘴里倒酒的齐桓公一个没忍住,辛辣的酒液全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但燕庄公却对这“创意”满意得不得了!他得意洋洋地指着那鼎:“诸位请看!寡人祖传祭天重器!在此重获新生!既当烤炉!更是丰碑!让这帮山戎蛮子的下场,和我燕国列祖列宗的光辉,在此地永世流传!”他激动地拍打着鼎身,发出嗡嗡的闷响。
全场在短暂死寂后,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粗鲁、豪迈、带着浓烈的胜利者的痛快!
“好!”
“好鼎!好碑!好羊!”
“燕公威武!霸气!”
营火通明,鼓角齐鸣。燕国虽残破如风中茅屋,却以最高规格的“十里相送”来表达对齐国的感激。尘土在车马的行进中扬起。
齐桓公带着几分凯旋的醉意,坐在他那辆象征性地更换了新车轮(依旧被管仲嫌弃“超标”)的驷驾豪车里,回望渐渐远去的燕国边城,不禁志得意满:
“哎,这趟出兵,值!太值了!地缘平衡稳了,中原‘扛把子’的大旗又挺起来了!瞧见没仲父,燕侯多懂事!”他惬意地靠着软垫,仿佛能看到回到临淄后,群臣艳羡的目光和周天子赞许的诏书如雪片般飞来。
然而,他这份醉醺醺的得意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旁边一辆轻车忽然急速靠近,车上的管仲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铅云。他勒缰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低沉而急促,如同在铁砧上敲击的冰冷凿子:
“主上!”
齐桓公一个激灵,残留的酒意瞬间被管仲这罕见的凝重表情吓飞了一半:“何事惊慌仲父?山戎又杀回来了?”
“比那更糟!”管仲猛地一指身后那条刚刚越过的、在烟尘里若隐若现的简陋石牌,声音近乎低吼,“主上看!此处是何地界?!”
齐桓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地平线上,代表齐国边界的简陋石桩在烟尘中如同沉默的卫士,早已落在了后面。而燕庄公的车驾仪仗,正一路前呼后拥、声势浩大地跟在他们后面。
“呃?这不快到……到齐国边……”齐桓公说到一半,声音猛地卡住,眼珠子骤然瞪圆!
是边界没错!但边界!
已经过去了!就在身后几百丈外!
而此刻!燕庄公的车驾!正!在!大!齐!国!的!疆!域!里!面!
管仲的声音带着一种“天要塌了”的愤怒和后怕:
“王驾在前!诸侯之车紧紧相随!”他简直痛心疾首,一字一顿如同宣判,“越境而行!并肩齐驱!此乃何礼?!此为僭越!”
齐桓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脑子里轰然一声响!酒意彻底醒了,连刚刚还飘得老高的霸主美梦也被惊得粉碎!
周礼严苛!
诸侯!觐见天子!才有资格车驾并行!
天子出行!诸侯送迎!至诸侯国门即止!
燕庄公姬某人!一个被自己救回来的、连自家祖坟都守不住的落魄诸侯!此刻!他的车驾!正和自己的天子规格驷驾!并着肩!在齐国的土地上!大摇大摆地走!
这特么哪里是送行?!这是把齐桓公架在火山口上烧烤啊!这是要把“尊王攘夷”的招牌自己亲手砸个稀巴烂!
“这!这这这!”齐桓公脸上那点得意瞬间被惊慌失措取代,他一下子乱了方寸,声音都变调了,“仲父!现在!现在掉头回边界?让那夯货赶紧滚回去还来得及不?”
管仲摇头,那眼神冷得如同冻土:“礼仪已成,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