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贞人……你们准备好,再次麻烦祖宗们帮忙‘摇号’了吗?”
盘庚的声音划破了粘滞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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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身着巫袍、面颊精瘦的贞人们缓缓出列,小心翼翼打开了那些层层包裹的龟甲宝匣。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就像一场浩大而荒谬的直播真人秀项目,由盘庚亲自执导,老天爷友情监制。
首先便是选址占卜——
史称“王盘庚大型房产摇号选城直播秀”。
贞人们虔诚地捧出龟甲,在熊熊祭火中炙烤。
围观的贵族们伸长了脖颈,眼神紧盯着龟甲,无声地祈祷着裂纹的走向。
只听见“噼啪”、“嗞嗞”声作响不绝,空气中渐渐混合了焦苦气味。
“看!那边有纹路了!”
有人高呼。
可是当众人围拢上去,却发现纹理细碎混乱无法解读——
大概是祖宗们的“服务器拥堵”了。
“诸位莫急。”
盘庚显得格外耐心,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祖宗那儿访问量大,偶尔‘卡顿’也在情理之中。我们多试几回?毕竟好地方需要……慎重摇号。”
贞人们再取骨片置于火上,火舌舔舐着它洁白光滑的表面,骨片发出越来越密集的低微呻吟。
终于,在一片翘首的窒息感中,一片宽大的骨片“嘎”地崩出一道长缝,清晰而干脆地指向东北方向。
“中了!”
“总算中了!”
“卜得吉兆啊!”
贵族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欢呼。
盘庚凝望那道仿佛天启的裂痕,声音平稳却如金石坠地:“祖宗批示了——新地址,就叫‘殷墟’!”
然而,“殷墟”这名字听起来就自带三分荒凉,“现场堪舆小队”传回的消息,更是彻底冻住了所有人的笑意——
据说只有荒草蔓蔓的原野,狐狸野兔的游乐场,连条能跑马车的光溜土路都没有,更不必提人影幢幢了。
“大王……此处……”
陪同堪舆的一位贵族嘴唇微微发颤,脸色如同刚出土的老陶片。
盘庚只是轻松踱步上前随意拨开几缕杂草:“好啊!诸位请看——”
他抬脚重重一踏,地面干燥结实,“此地的土脉里,可藏着半分水气?”
他又指向远方那地平线上隐现的高地轮廓,“那是不是天然防洪堤?风水堪舆学……诸位可比我更明白其中精要吧?”
盘庚满意地看着几张脸上浮现恍然状。
“这里,没有奄都百年陈水沤出的秽气,没有贵族深宅里的暗流——
只有干净的泥土,等着你们种下新粮仓的金子;
只有空旷的地盘,等待你们的府邸盖得气派轩昂,超过从前十倍!——这不叫荒地!”
他张开双臂,如同在展开一幅辉煌画卷。
“它分明是张空白的羊皮圣旨,就看各位用权柄和钱财,在上面书写何等波澜壮阔的史诗了!诸位……”
盘庚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望向天际隐约闪烁的星辰。
“难道你们不向往在干净明亮的新都城里,挺直腰板做人,安心收纳自己的田赋,看子女在平整宽阔的院子里跑跳,再也不必担心某天睡醒,发现自己漂在泥水里的脸盆中吗?”
寥寥数语之下,几位贵族已经眼神发亮,那神情仿佛看到崭新的门楼在自己想象中拔地而起。
选址刚暂定,真正的阻路巨石终于显现了出来——
那些在奄都拥有顶配“学区房”“豪华大宅”的老牌贵族们突然抱团,掀起了一场“反迁都情绪风暴”。
“我们祖坟都在这里啊大王!”
有老臣声泪俱下,捶胸顿足状若疯癫。
“搬新地方?粮食没了、牲畜死了、子民路上病了,谁来担这些?”
更有年轻宗亲仗着血脉亲缘嚷嚷着要盘庚给个说法,甚至放出风声!
“商室基业自汤至兹,岂能动摇?非要动,我们这些宗亲骨血,就……”
“就怎样?”
盘庚淡淡反问,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过了殿内喧腾的争吵。
整个朝堂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盘庚缓缓起身,目光如淬火的青铜。
“祖宗基业……难道让这基业泡在烂泥里发臭才叫保全?
贵族们,你们只看到眼前几亩宅地、几车财物,却忘了我们商人的立身之本!
我们代天命管治万民,这是天命所托!
若天子身处污秽而不迁,视万民流离而不救,那才是悖逆天心,毁弃宗社!
祖先赐我们占卜神术,难道就是为了眼睁睁看着子孙沦为泥沼鱼鳖?!
先祖在天上看着,若他们看到子孙因几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