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一处南城底层混混和苦力常去的、肮脏混乱的黑市,用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那枚赵元瑾当初赏下的、他一直舍不得动用的银角子),换来了几样东西:一小罐气味刺鼻的火油,一包受潮但勉强能用的火药末,还有一柄磨得飞快的、淬过毒的攮子(匕首)。
夜幕,再次降临。雨势渐歇,但乌云依旧低沉,星月无光。码头的喧嚣逐渐沉寂,只剩下江水拍岸和远处零星灯火的声音。
子时将近。
沈墨轩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码头西区。他避开了所有明暗哨位,利用对地形的极致熟悉和星瞳对能量波动的微弱感知,如同一缕青烟,绕到了“永丰号”仓库的后侧。这里堆放的垃圾和废弃物更多,气味更加刺鼻,也更少有人注意。
他找到一处堆放废弃油毡和烂木材的角落,这里紧贴着“永丰号”仓库破败的木板墙,且恰好位于一个视觉死角。他小心翼翼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更夫梆子声。
就是现在!
他迅速取出火油罐,将粘稠的液体泼洒在干燥的油毡和木材上,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然后,他撒上那包受潮的火药末。最后,他取出火折子。
他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如同擂鼓,脑海中的刺痛也因为紧张和微弱的星瞳运用而再次加剧。
“嗤——”
火折子亮起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他斗笠下那双冰冷、决绝,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眼睛。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火折子扔向了泼洒了火油和火药的位置!
轰!
火焰瞬间窜起!速度快得惊人!受潮的火药末发出“噼啪”的爆响,虽然威力不大,却足以助长火势并制造出惊人的动静!干燥的油毡和木材更是极好的燃料,火舌猛地舔舐上“永丰号”仓库那干燥的木板墙壁!
几乎是同时,沈墨轩身体如同狸猫般向后急退,瞬间没入旁边一条堆满废桶的狭窄缝隙里,屏住了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走水了!!!” “快救火!永丰号走了!” “妈的!是火药库那边!快跑啊!”
几乎是立刻,尖锐的惊呼声、惶恐的嘶喊声如同炸雷般划破了码头夜的寂静!“永丰号”仓库方向,赤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小半边天,浓烟滚滚升起,空气中迅速弥漫开刺鼻的化学品味和焦糊味!
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爆发!
相邻的“福顺昌”仓库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
仓库大门被猛地撞开!十几个手持兵刃、眼神凶狠的汉子冲了出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隔壁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仓库顶棚和通风口的暗哨也顾不得隐藏,纷纷现身,大声呼喝着!
“怎么回事?!” “是永丰号!妈的他们的火药渣子爆了!” “快!看看我们的火!别被燎着了!” “小心有毒烟!”
地龙帮的守卫瞬间乱成一团!一部分人试图冲向“永丰号”救火(或者防止火势蔓延过来),另一部分人则紧张地退回仓库,显然是要保护里面的“货物”。
几乎就在同时! “福顺昌”仓库内部,也传来了激烈的、压低的争吵声和呵斥声!显然,里面的交易双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是陷阱吗?!”一个带着明显北地口音的粗犷声音低吼道,充满了惊怒和怀疑。 “放屁!老子还想问是不是你们搞的鬼!”另一个阴冷的声音(似乎是三爷手下头目)立刻反驳。 “货!先确保货安全!” “外面全是烟!看不清!妈的!”
混乱!猜忌!恐慌!在致命的意外面前,原本就脆弱的信任瞬间崩塌!
沈墨轩紧贴在废桶之后,冰冷的雨水顺着蓑衣流下。他强忍着冲入鼻腔的刺鼻烟雾和脑海的剧痛,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的眼睛,死死盯着“福顺昌”仓库的动静。
就是现在!
他看到几个地龙帮的汉子慌乱地从仓库里抬出两个沉重的、用油布包裹的长条木箱,似乎想趁着混乱将货物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而另一边,几个穿着打扮与南城人格格不入、身形彪悍、腰间鼓囊的北地客商,也护着另外一个稍小些的箱子,警惕地向着码头停泊小船的方向移动!双方似乎发生了争执,推搡起来!
机会!
沈墨轩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如同蛰伏的毒蛇,猛地从藏身处窜出!利用浓烟和混乱的掩护,利用星瞳那短暂开启时捕捉到的守卫视线盲区,他如同鬼魅般贴近了那伙正在与地龙帮争执的北地客商!
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沉重的木箱,而是那个被北地客商头领紧紧抓在手中的、一个不起眼的牛皮挎包!星瞳的刺痛告诉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