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没有了。” 赵元瑾轻轻掸了掸紫貂裘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无趣,“那便是构陷良善,滥用职权,敲诈勒索?” 他每说一个词,声音就冷上一分,最后如同寒冰,“开封府的规矩,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了?还是说,尔等眼中,已无法度?”
“郡公爷饶命!郡公爷饶命啊!” 横肉衙役吓得魂飞天外,磕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青紫一片,“小的…小的糊涂!小的猪油蒙了心!听了那熊屠子的撺掇!小的再也不敢了!求郡公爷开恩!饶了小的狗命吧!” 年轻衙役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会跟着磕头。
“熊屠子?” 赵元瑾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滚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此事,本公子记下了。再让本公子知道你们踏入这瓦子巷半步,”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地上抖成一团的两人,“你们这身皮,还有那熊屠子的三条腿,就一起留在汴河底喂鱼吧。”
“谢郡公爷开恩!谢郡公爷开恩!” 两名衙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水火棍都顾不上捡,屁滚尿流地冲出破屋,瞬间消失在巷道的拐角,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破屋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柴火熄灭后的余烬气息、浑浊的药味,以及沈墨轩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赵元瑾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靠在墙角、虚弱不堪的沈墨轩。他缓步走近,靴子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名精悍的青袍中年人无声地守在门口,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又见面了。” 赵元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墨轩,紫貂裘氅的阴影几乎将沈墨轩完全笼罩,“你这小命,倒是硬得很。惹麻烦的本事,也不小。”
沈墨轩仰着头,迎着对方那深邃莫测、带着审视的目光。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巨大的屈辱感和警惕所取代。又是他!又一次救了自己!但这绝非善心!这位高高在上的郡公,三番两次出现在自己这个蝼蚁般的人物面前,绝非偶然!他图什么?
“多…谢郡公…救命之恩…” 沈墨轩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撕裂的痛楚。他强迫自己挺直脊梁,尽管身体摇摇欲坠,“草民…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他刻意点明自己的“无价值”,试图堵住对方可能提出的任何要求。
赵元瑾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看穿了沈墨轩的心思。他并未在意沈墨轩的“无以为报”,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落在了墙角那个豁口陶碗里的药渣上。
“柴胡?甘草?车前草?” 赵元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倒是对症。只是…” 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浑浊的药汁残渣,“这药,煎得也太糙了些。火候、水质、器皿皆不对,药力十不存一,喝下去,怕是与毒药无异,徒增脏腑负担罢了。”
沈墨轩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懂药理,只知这些草药对症,却不知煎煮之法竟有如此大的讲究!难怪喝下去除了苦涩和灼痛,毫无效果!难道…这最后的希望也是虚妄?
赵元瑾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在沈墨轩惨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评估货物价值的冷静:“你这病,拖得太久,风寒入体,郁而化热,灼伤肺络,才有咳血之症。又兼饥寒交迫,脏腑受损,根基已虚。光靠这些路边的土药和这等煎法,吊不住你的命。”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宣判,将沈墨轩刚刚因衙役离去而松懈一丝的心弦,再次狠狠绷紧!吊不住命…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赵元瑾看着沈墨轩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芒,以及那强撑着的、不肯彻底熄灭的求生意志,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条斯理地从温暖的貂裘袖中,取出一个不过巴掌大小、却通体莹润、雕刻着缠枝莲纹的羊脂白玉小盒。盒盖打开,一股极其清冽、沁人心脾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竟奇异地冲淡了屋内的药味和浊气。
盒内,并排躺着三颗龙眼大小、浑圆饱满、色泽如蜜蜡般温润的丹丸。丹丸表面光滑,隐有宝光流转,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此乃‘玉枢回春丹’,” 赵元瑾的声音平淡,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物品,“取长白山百年老参之精,天山雪莲之蕊,辅以南海珍珠粉及数味珍奇药材,由宫中供奉丹师以秘法炼制,于祛风散寒、固本培元、滋养肺腑有奇效。不敢说活死人,肉白骨,但治你这风寒入里、肺络受损之症,一颗足矣。”
沈墨轩的呼吸瞬间停滞!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那三颗散发着诱人光泽和奇异药香的丹丸!本能告诉他,这绝对是好东西!是真正的救命仙丹!但理智却在疯狂拉响警报!如此珍贵之物,对方为何要拿出来?条件是什么?!
果然,赵元瑾轻轻合上玉盒的盖子,那清冽的药香被隔绝,他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了沈墨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丹,可以给你。甚至,本公子可以再给你十两银子,让你离开这瓦子巷,找个干净地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