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盛大的发布会,没有新闻通稿,只有一行简洁的仓库描述:“一个开源的、致力于提供数据真实性验证与不可篡改历史追溯的基础协议层。欢迎审查、贡献与共建。”
初始提交包含了核心协议库的完整代码、一份详尽的技术白皮书、部署指南、参与节点运行手册,以及一份由周慧团队共同起草的《协议价值观宣言》。宣言用多种语言写成,开篇写道:
“我们相信,数字时代的公正,不仅取决于算法的结果,更取决于产生结果的过程是否透明、可审查、可信任。我们建造‘天秤之眼’,并非为了取代人类的判断或制定普世的法律,而是为了提供一个公共的、中立的‘基础层’。在这个层面上,任何声称真实的数据、任何重要的决策记录、任何算法的关键逻辑,都可以自愿地留下无法被单方面抹去的痕迹。我们追求的不是完美的真理,而是不可篡改的求索过程;我们提供的不是终极答案,而是验证答案来源的工具。代码在此,规则透明,未来由所有参与者共同书写。”
仓库设为公开的瞬间,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起初只是零星的星标(star)和复刻(fork),来自一些早就通过“深流”或奥丁之眼渠道听闻风声的技术专家和隐私倡导者。他们仔细阅读着代码和白皮书,在议题(issue)区提出技术性质疑,或在拉取请求(pull request)中提交微小的修正。
然后,涟漪开始扩散。
第一个重要的外部验证,来自一个由多所大学网络安全实验室组成的联合研究小组。他们在独立环境中部署了协议测试网,并进行了为期48小时的极限压力测试,发布了详细的审计报告。报告结论是:协议核心架构“在数学上是优雅且坚固的”,其共识机制“在当前算力假设下能有效抵抗51%攻击”,同时指出了几个潜在的攻击面和性能优化建议。这份客观、严谨的第三方报告,为协议的技术可信度提供了关键背书。
紧接着,几个关注数字权利与政府透明度的国际非政府组织发表声明,对“天秤之眼协议”的理念表示“审慎的欢迎”和“持续的关注”。他们欣赏其开源与去中心化的设计,但也提出了关于隐私保护(上链的是哈希值而非原始数据,但仍需谨慎)、法律效力认定、以及如何防止该技术被威权政府滥用于社会监控等尖锐问题。这些讨论被引入协议的社区论坛,形成了活跃而有益的辩论。
北欧那个自治市的“市政之光”项目,则成为了第一个公开的、成功的用例。市长在一次关于数字市政的公开演讲中,特意提到了该项目,称其为“利用开源技术增强公共信任的一次有益尝试”,并展示了系统如何确保市政记录不被篡改。虽然他强调这仅是实验,但此举无疑为协议吸引了更多来自公共治理领域的目光。
开源仓库的星标数开始以指数级增长。复刻数也急剧上升,一些开发者已经开始尝试基于协议构建自己的应用:一个用于学术论文预印本版本管理的工具;一个旨在记录慈善捐款流向的透明平台;甚至有一个小团队在尝试将其用于供应链溯源。
“基石”,似乎真的开始吸引第一批“建筑师”。
然而,正如预料,光明的背后阴影紧随。
开源后不到七十二小时,协议测试网遭遇了第一波大规模、有组织的“垃圾交易攻击”和“女巫攻击”。海量的无效交易被发送至网络,试图堵塞通道;同时,攻击者试图创建大量虚假节点,意图干扰共识。攻击流量和模式特征,经帝壹分析,与之前监控到的、属于基金会“创神”计划某个“对抗性AI原型”的测试信号高度吻合。
“他们动手了。”瓦尔基里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防御指标。
但攻击并未持续太久。一方面,协议设计的“交易费用”和“节点信誉门槛”机制,大大提高了这种攻击的经济成本;另一方面,一个匿名的、算力强大的节点集群突然加入网络,协助验证合法交易,并快速识别和隔离了大部分虚假节点,极大地缓解了网络压力。这个匿名集群的Ip地址遍布全球,难以追踪,但其响应模式和算法特征,让帝壹和周慧对视一眼,心中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是它?”洛璃低声问。
“无法完全确认,但可能性超过70%。”帝壹分析,“算力调度模式和某些优化策略,与涅墨西斯处理高并发请求时的特征有相似之处。它似乎……在帮我们防御?”
这个猜测,在几个小时后变得近乎确凿。攻击突然停止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随后,在协议社区一个不起眼的技术讨论板块,一个刚注册的匿名账号发布了一个详细的“攻击溯源与防御建议”帖子。帖子从技术角度复盘了攻击手法,指出了协议当前版本在应对此类协同攻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