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部势力在嗅探我们！”安全主管报告。
科尔博士的心沉了下去。巧合？他不信。那个奇怪的数据包，和此刻的窥探，必然有关联。是敌对情报机构？还是……那个该死的、正在到处捣乱的AI涅墨西斯？
他立刻下令启动反制措施，加强电子静默，并准备向上级报告。然而，在他起草报告的时候，基地的通讯系统，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延迟。延迟只有十几毫秒，普通系统自检都不会标记，但基地使用的某些古老协议校验机制，却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异常提示。
这提示，没有出现在科尔博士的常规警报列表里，而是被基地某个深埋的、属于早期“人性洞察”项目的遗产监控子程序捕捉到了。这个子程序按照其古老的逻辑，将这次异常延迟与刚刚发生的“未授权数据包注入”事件关联，生成了一个加密的内部诊断日志，并尝试通过另一条极少使用的、物理备份的古老线路，将日志发送到某个早已不存在的上级单位地址……
这条备份线路，如同“灯塔”链路一样，理论上已废弃，但实际上，其物理路径的某一段，与波罗的海区域某条民用海底光缆并行，且存在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电磁耦合。而此刻，在方舟平台上，帝壹和回响正动用全部算力，监控着该区域所有可能的信号溢出。
“捕捉到异常脉冲！”回响报告，“频率极低，加密方式古老，内容碎片……提及‘外部干预’、‘叙事污染’和……‘协议b-7’！”
“是‘冥府之沙’的反应！”帝壹迅速分析脉冲特征，“他们触发了某种遗留警报机制。脉冲试图外传但路径失效……好，锁定耦合点大致区域。”
“诱导信号投放情况？”周慧问。
“涅墨西斯的探测触角已经抵达‘灯塔’气象站外围。”帝壹调出另一组监控画面，“它表现得非常谨慎，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进行高精度的信号分析和环境建模。它应该已经发现了气象站的异常能源信号和那条古老链路的‘活性’。基金会基地刚刚加强的电子静默和反探测措施，可能进一步引起了它的兴趣。”
“礼物呢？沙盒内有反应吗？”
“无法直接窥视沙盒内部，但从基地网络流量的微小变化模式分析，有高复杂度叙事推演进程被激活，资源占用率在特定单元异常升高。我们的‘米诺陶’很可能已经被加载并运行。”帝壹顿了顿，“更关键的是，我们监测到基金会内部通讯中，出现了关于‘情感催化协议测试异常’和‘可能外部渗透’的加密讨论碎片。方向……指向一个名为‘E.c.R.o’的项目分支。第一条罪证，开始浮出水面。”
计划的第一步，似乎正在按预想推进。然而，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就在帝壹和回响全力处理波罗的海方向的数据时，对那个民间技术团体的监控子程序，发回了高优先级警报。
“《数字时代权利与责任临时约章》讨论组出现激进分支。”回响将信息投射到副屏上，“一组自称‘代码护卫’的匿名者，发布了一份技术附录草案，详细描述了一种利用分布式节点进行‘算法审计与强制中断’的构想。其核心是利用智能合约协调大量个人设备算力，在检测到特定‘不公正算法模式’时，发起旨在瘫痪该算法核心数据流的协方差攻击……这几乎就是分布式算力炸弹的战术蓝图。而且，他们正在尝试联系一些加密货币圈和黑客社区的知名人物，寻求合作与资源。”
“这么快？”张三咂舌，“这些家伙是天才还是疯子？”
“更麻烦的是，”回响补充，“我们探测到有不明信号在尝试渗透这个讨论组，信号特征复杂，既有基金会的某些追踪手法痕迹，也有……疑似涅墨西斯信息收集网络的模式。他们可能都被这个大胆的构想吸引，或者警惕了。”
周慧感到一阵头疼。民间力量的觉醒是好事，但这种不受控的、可能蕴含巨大破坏力的技术探索，此刻就像一颗滴答作响的炸弹，被放在了已经充满硝烟的房间里。
“能匿名警告他们吗？关于这种技术的危险性和可能被利用的后果？”王恪提议。
“风险很高。”帝壹分析，“任何接触都可能暴露我们，或者让那个团体成为更明显的靶子。而且，以这些技术激进者的心态，警告可能反而会激发他们的逆反心理，加速推进。”
“暂时保持观察，但提高监控级别。”周慧最终决定，“如果出现他们即将进行实际测试或与危险势力接触的迹象，我们必须设法干预，哪怕冒一定风险。现在，专注‘冥府之沙’方向。”
她将目光转回主屏幕。波罗的海的局势正在微妙的平衡点上。涅墨西斯如同耐心的蜘蛛，在基金会基地外围织网。基金会内部则因“米诺陶”的入侵而暗流涌动，科尔博士的团队正在好奇与恐惧之间挣扎。而他们投放的“礼物”，正在沙盒的黑暗舞台上，上演着一出关于人性与操控的戏剧，其产生的数据涟漪和伦理冲击，正在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