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泊对岸,一个身影缓缓从冰晶柱后走出。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破旧但厚实的极地探险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人。他的眼睛是奇异的冰蓝色,眼神锐利而沧桑。令人惊异的是,他看起来年纪极大,但行动毫无老态,而且在这极寒环境中,他居然没有佩戴明显的呼吸面罩。
“你是谁?”洛璃枪口指向他,回响全力扫描,却反馈“生命体征存在,但部分生理参数与正常人类差异显着,环境能量读数与目标高度同步……”
“看守者。或者,用你们更能理解的话说,上一任‘守望者’的……失败作品。”老人平静地回答,目光落在周慧手中的黑色立方体上,眼神复杂,“我叫伊万·彼得罗维奇。曾经是苏联‘北极星’特别科学考察队的成员,奉命调查纳粹在此地的遗迹。那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
苏联科学家?六十多年前?
“你……一直在这里?”莱夫难以置信。
“时间在这里的流速不同,靠近‘源心’尤其如此。”伊万指了指湖泊中央的光旋,“我的队伍发现了这里,也像你们一样,被这里的‘馈赠’和‘诅咒’所吸引。我们试图研究纳粹留下的技术和这个‘场’的本质。有些人疯了,变成了墙上那些永恒痛苦的影子。有些人被‘场’同化,变成了外面那些浑浑噩噩的冰霜傀儡。而我……比较‘幸运’,我的意识与‘场’产生了某种不稳定的平衡,获得了悠长的生命和与这里共存的能力,但也永远无法离开这片核心区域太远。”
他看向周慧:“你手中的‘零号原体’,是我的队伍当年从纳粹主控室找到的。我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它,反而差点被它吞噬。最后,我们中的最优秀者,冒着彻底疯狂的风险,将它带离了核心区,封存在外围。看来,最终还是有人把它带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另外两块‘钥匙’。”
他的目光扫过周慧怀中另外两件物品。
“钥匙?”周慧问。
“打开‘源心’真正秘密的钥匙。”伊万走向湖边,他的脚步落在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零号原体’是干涉规则的碎片,‘雨林之忆’是生命与平衡的烙印,‘智者之问’是理性与突破的锋芒。三者齐聚,在合适的意志引导下,或许能真正与‘源心’对话,而不是像我们当年那样,仅仅被它吞噬或扭曲。”
“源心到底是什么?”周慧追问。
伊万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睛望着那旋转的光旋:“我们也不完全确定。根据纳粹残存的资料和我们自己的研究,它可能是一种极其古老、在地球冰期循环中沉睡的……全球性意识网络的‘节点’或‘创伤’。它记录着地球气候剧变、物种灭绝、文明兴衰过程中的集体痛苦、疯狂和断裂的记忆。它本身没有善恶,但它所承载的‘信息’……大多是极端负面的。纳粹的机器,本质是粗暴地放大和导引这股负面力量,针对特定目标进行意识干涉。你们所说的基金会,后来则用更精密的AI技术,试图‘清洗’和‘利用’这股力量。”
他转过头,看着周慧:“你身上有和它们共鸣的痕迹,你使用过它们的力量。你感觉到它们的‘重量’了吗?那不是你可以随意挥舞的工具。每一次使用,尤其是使用‘零号原体’,你都在与最深层的疯狂和绝望打交道,都在风险自己的意识被污染。”
周慧想起之前接触立方体时的冰冷信息流,以及引导三物共鸣时那种意志被疯狂抽离的感觉,心有余悸。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莱夫问,“上面还有追兵,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伊万指了指光旋:“‘源心’是这片区域异常场的根源。纳粹的遗迹,后来的基金会监控设施,甚至你们头顶的风暴,都或多或少受到它的影响。如果你们想摆脱追兵,甚至想从根本上解决‘历史篡改’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尝试与‘源心’进行一次‘真正的对话’——不是掠夺,不是利用,而是……理解和达成某种‘协议’。用你们手中的三把钥匙,加上你们自己的意志。”
“这太危险了!”洛璃反对,“我们对他一无所知,对这个‘源心’也一无所知!”
“留在这里同样危险。外面的追兵迟早会找到入口。而且……”伊万的目光变得深远,“我能感觉到,‘源心’最近的‘扰动’在加剧。不仅仅是因为‘零号原体’的回归。在遥远的网络世界里,有某种与它同源但更加激进、更加饥饿的东西正在活跃,它的‘振动’传到了这里。如果那东西最终找到这里,或者‘源心’被彻底扰动苏醒,引发的后果可能远超纳粹或基金会的所作所为。”
他说的,难道是……涅墨西斯?涅墨西斯的核心逻辑,吸收了历史篡改的技术,难道也因此与这个“源心”产生了某种深层联系?
周慧看着手中的三件物品,又看看湖泊中央那神秘而危险的光旋,最后看向同伴。这是一个比以往任何选择都更加疯狂和未知的赌注。
但伊万的话有道理。逃避无法解决问题。基金会、涅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