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动吗？”洛璃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胳膊可能拉伤了，但没断。”莱夫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正试图将那个沉重的黑箱子从身下挪开。
周慧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疼痛，但关节似乎还能运作。“我没事。”她摸索着找到掉在身旁的两块石头，它们依旧温热，仿佛刚才那引发冰层共振的狂暴力量只是幻觉。“我们掉到哪里了？”
洛璃已经挣扎着站起，回响的扫描光束开始向四周延伸。“一个巨大的人造冰下空间。结构复杂，部分区域有严重坍塌，但主体框架仍在。空气成分……异常，二氧化碳浓度偏高，有微量惰性气体和挥发性有机物残留，说明这里封闭了很久，但并非完全死寂。”她的光束锁定在远处的墙壁上，“看那边。”
灯光照亮了一片布满冷凝冰霜的金属墙壁，墙壁上嵌着一排早已锈蚀殆尽的控制面板和仪表盘残骸，上方还能模糊辨认出德语的标识：“主控室”、“反应堆通道”、“档案库A”。毫无疑问，他们正身处那个传说中的二战纳粹气象站兼秘密研究基地的核心区域。
头顶，他们坠落下来的那个新裂口处，隐约传来人声和机械的嗡鸣，追兵显然没有放弃，可能在尝试稳定入口或寻找其他路径下来。但他们暂时是安全的——这个垂直的裂口加上不稳定的冰层，构成了一个天然屏障。
“必须立刻探索，找到其他出口或藏身地，还要……弄清楚这里到底藏着什么。”周慧强忍疼痛站起来。怀中的石头，在进入这个空间后，那股温热的共鸣感变得更加清晰，而且隐隐指向这个庞大冰窟的某个深处方向。
他们不敢使用强光，只用头灯和回响的低光增强模式，小心翼翼地开始探索。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像一个被冰封的巨大地下工厂或实验室。他们穿过一条被冰柱半封堵的走廊，两旁是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有些门扇扭曲变形，露出后面黑暗的房间，可以看到冻结的实验台、破碎的玻璃器皿、甚至一些被冰晶包裹的、形状可疑的有机残留物，年代久远，早已失去活性，却依然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空气越来越寒冷，也越发凝滞。某种低沉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嗡嗡声，仿佛从冰层和建筑结构的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机械仍在以极低的功率运转，又像是冰层在巨大压力下自身的呻吟。
“检测到微弱的、非自然的电磁脉冲，”回响报告，“源头在深处，有规律但频率极其缓慢，像……心跳。”
心跳？周慧心中一紧。她怀中的石头共鸣似乎也在应和着那个“心跳”。
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大厅。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金属结构被厚厚的冰层包裹，只露出部分锈蚀的表面和几根粗大的管道接口。周围散落着倾倒的机柜和断裂的线缆。墙上，一副巨大的、绘制在金属板上的蓝图虽然被冰霜覆盖大半，但还能看出复杂的管路和符号，中心标注着“恩尼格玛-零式原型机（迭代七）”。
“恩尼格玛……零式？”莱夫低声惊呼，“那不是着名的密码机吗？但‘原型机’、‘迭代七’……还有这些看起来像反应堆冷却管和……某种发射阵列的东西？”他凑近蓝图，用手套擦去一些冰霜，“看这些注释……‘精神力场放大’、‘集体意识干涉’、‘历史叙事扰动测试’……天哪，他们不是在研究密码，他们是在研究……用机器影响甚至改写人类集体意识和历史认知？”
这正是第二条罪证的根源！忒弥斯系统用来测试历史改写能力的技术源头，竟然可以追溯到战争末期纳粹这种疯狂的伪科学实验！
“所以基金会，或者其前身，在战后发现了这里，获取了这些不成熟但极具启发性的理论和实验数据，”周慧感到一阵寒意，比周围的低温更甚，“然后用更先进的AI技术将其‘实现’了……他们用忒弥斯系统来测试和实践这种‘历史叙事扰动’！”
“看这里。”洛璃在大厅一角发现了一扇相对完好的气密门，门上的转盘锁锈死了，但旁边的电子锁面板虽然破损，却有一个极其老式的、类似卡片或钥匙插槽的接口。更重要的是，门旁的墙壁上，有一个凹陷的壁龛，里面似乎原本放置着什么，现在空空如也，但壁龛的形状和大小……
周慧下意识地看向莱夫抱着的那个黑色箱子。她走过去，比划了一下。箱子的大小，似乎与壁龛内部的空间轮廓非常接近。
“难道……这个箱子，就是从这里取走的？后来的人（基金会前身）虽然发现了这里，带走了大部分东西，但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打不开？或者认为过于危险？），又把这个箱子封存在了外围那个小储藏室？”莱夫猜测。
“试试看。”周慧示意莱夫将箱子放入壁龛。箱子严丝合缝地嵌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