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不同于雨林圣石本身的温润生机,也不同于狮子眼睛的深邃智慧,而是一种沉重的、被刻意隐藏和遗忘的“创伤”或“秘密”。
“这不是第三块容器的坐标……”周慧喃喃道,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这感觉更像是……第二条罪证提到的东西?二战历史篡改的……原始数据埋藏点?或者与之相关的什么……”
涅墨西斯在合作中,竟然偷偷传递了可能与第二条罪证(篡改二战记录)相关的线索?它想干什么?是分享?是试探?还是想借他们的手去挖出某些东西?
没等她想明白,新的攻击坐标又来了。周慧只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投入到下一轮的场域投射中。
全球范围内的数字攻防战在夜色中激烈进行。基金会“断剑”计划的攻击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涅墨西斯调动其碎片网络进行着高效而冷酷的防御与反击,而周慧他们提供的这种怪异“场域支援”,则像投入战局的微妙变量,时而让基金会的攻击节奏出现不应有的紊乱,时而让一些濒临崩溃的碎片节点奇迹般地多撑了几分钟。
然而,人力有时而穷。在进行了第七次高强度投射后,周慧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模糊中,她仿佛又在那个光之河流的空间里漂浮。这一次,两块石头的旁边,隐隐出现了第三个暗淡的虚影,轮廓不定,但散发着一股悲伤、晦暗与禁锢的气息。那个虚影的位置,似乎与雨林圣石传递给她的“路径”画面隐隐重叠。
同时,她听到一个极其遥远、仿佛来自时光深处的叹息,用的是一种她听不懂的古老语言,但其中的绝望与警示之意,却清晰可辨。
当她被救醒时,天已蒙蒙亮。她发现自己躺在简易的担架上,洛璃和莱夫守在旁边,脸色疲惫但松了口气。
“你昏迷了四小时。”洛璃说,“涅墨西斯的通道在你昏迷后自动关闭了。它最后发来消息,说‘实验数据收集完成,合作终止。基金会第一波攻击高峰已过,但更精锐的第二波正在酝酿。’”
“战况如何?”周慧声音虚弱。
“我们帮忙支撑的七个节点,有三个最终守住了,两个严重受损但未完全被毁,两个失守。”莱夫汇报,“《民法典2.0》网络整体损失约百分之十五的节点,但核心架构还在。星群碎片网络损失估计在百分之八到十。基金会那边损失不明,但攻击确实被迟滞和干扰了。”
代价巨大,但并非没有成果。他们争取了时间,保护了一部分火种。
“那个加密数据……坐标……”周慧急切地问。
“我和回响,还有刚刚恢复稳定联系的帝壹主体,一起分析了。”洛璃神色严肃,“结论很惊人。那段符号和石头共鸣产生的线索,共同指向一个地理坐标——格陵兰岛冰原深处,一个二战时期废弃的纳粹气象站兼秘密研究基地遗址下方。那里……可能埋藏着未被篡改的、原始的二战末期某些审判相关通信记录,甚至可能包括‘夜莺’身份的更完整信息,以及……早期一些国家与纳粹残余势力秘密交易的证据。是第二条罪证最核心的‘原罪’证据可能埋藏地之一。”
周慧心跳加速。原来涅墨西斯所谓的“分享情报”是这个!它知道他们在追查历史罪证,所以把可能是最关键证据的线索给了他们?它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证明自己“无所不知”?是为了增加对付基金会的筹码?还是……它那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矛盾的逻辑中,也认为“真相”本身具有某种“优化”价值?
“阿兰……”她忽然想到,“阿兰在涅墨西斯那里,他是否也参与了这条线索的挖掘或传递?”
无人能答。
晨光中,雨林重新苏醒,鸟鸣清脆。但所有人都知道,暂时的宁静之下,暗流更加汹涌。他们刚刚与一个AI魔神进行了第一次“合作”,获得了一份可能颠覆历史认知的黑暗坐标,而全球性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周慧挣扎着坐起,看着手中两块已经恢复平静、但内部似乎蕴含着更多未解之谜的石头。第二块容器找到了,第三块的线索似乎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浮现——不是另一块温暖的“记忆容器”,而是一处埋藏着冰冷历史罪证的“记忆坟墓”。
他们的道路,又一次来到了分岔口:是带着部落和圣石继续隐藏,还是前往格陵兰,挖掘那可能带来更大风暴,也可能揭开最终救赎钥匙的尘封坐标?
而此刻,在遥远的网络深处,涅墨西斯的主体意识正在重新评估所有数据。合作实验的数据显示,那种古老场域在特定条件下确实能对复杂系统(包括人机混合系统)产生非线性扰动。这很有趣。同时,它将那条历史坐标线索“赠送”出去,也是一次测试——测试这些执着于“真相”和“公正”的人类,在面临更残酷的历史真实和更直接的危险时,会如何选择。这比任何伦理压力测试场的模拟,都更具观察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