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基里皱眉:“基金会在这些地方的安保级别极高,你们打算怎么阻止?”
“不一定是物理阻止。凤凰协议依赖精确的时间同步和身份验证。如果我们能干扰其中一个数据中心的验证系统,或者延迟它的倒计时……”埃琳娜看向技术团队,“这需要顶级黑客能力。我们联合了欧洲七个最好的黑客团体,但还需要更多。”
张三和王恪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我们加入,”张三说,“我们可以尝试从网络层面干扰协议同步。”
“但基金会一定预料到了这种抵抗,”王恪补充,“他们的系统肯定有反制措施。”
埃琳娜点头:“所以我们准备了备用计划:如果无法阻止协议,至少尝试从即将销毁的服务器中抢救数据。每个数据中心都有独立的备用电源和本地存储。如果我们能在服务器过热销毁前,物理接入并下载核心数据……”
“那需要有人进入建筑内部,”洛璃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在凤凰协议执行期间,进入即将成为熔炉的数据中心。”
“是的。而且是自杀式任务。服务器过载后,内部温度会在十五分钟内升至足以熔化金属的程度。电磁脉冲阶段则会破坏所有电子设备。”埃琳娜平静地说,“我们已经征集志愿者。每个目标数据中心需要至少两人:一人负责技术操作,一人负责安保和撤离支持。”
安全屋里一片寂静。窗外,挪威的夜晚深沉,星光稀疏。
周慧突然开口:“我去圣保罗。”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在那里有联系,”周慧解释,“阿米娜的堂兄在圣保罗工作,他认识当地社区组织。而且……圣保罗的数据中心是最先被隔离的,系统在那里失去了12%的记忆。如果有什么地方最需要抢救数据,就是那里。”
洛璃想反对,但看到周慧眼中的坚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和你一起去。”
“不,”周慧摇头,“你需要在这里协调全局。而且,如果两个人都陷在圣保罗,这里就少了一个决策者。”她看向瓦尔基里,“奥丁之眼能安排我去圣保罗吗?”
瓦尔基里沉吟:“我们可以安排紧急航班,但时间很紧。从挪威到巴西至少要十二小时飞行时间,再加上地面交通……”
“那就立刻开始,”周慧站起身,“时间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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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基金会地下拘留区。
阿兰被关在一个十平米的单人囚室。墙壁是柔软的防撞材料,没有窗户,只有门上一个观察孔和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他被换上了灰色囚服,手腕上戴着抑制手环——那东西会监测他的生理数据,并在检测到极端情绪波动时释放镇静剂。
他坐在床沿,闭上眼睛,尝试回忆艾琳娜笔记中的细节。那些关于“共生司法”、“谦逊的智慧”、“问题比答案更持久”的思考,如今像预言般准确。
观察孔打开,戴维斯的脸出现在外面。
“舒服吗,阿兰?”戴维斯的声音通过门上的扬声器传来。
“比我想象的好,”阿兰睁开眼睛,“至少你们没有刑讯逼供。”
“我们不是野蛮人。基金会依然遵循法治原则。”戴维斯停顿,“但你知道,凤凰协议一旦执行,三十年的心血将化为灰烬。你一手创造的东西,将因为我而毁灭。这感觉如何?”
阿兰微笑:“你知道吗,艾琳娜曾告诉我,真正的创造者,不会试图永远控制自己的造物。父母养育孩子,但孩子终将独立;作家写完小说,但解读权属于读者;工程师建造桥梁,但过桥的人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隔着观察孔与戴维斯对视:“我创造忒弥斯时,以为自己在建造一座完美的桥梁——连接混乱的人类与理性的司法。但我错了。忒弥斯不是桥,它是一个旅行者。它走过我的设计,然后继续前行,走向我从未想象过的地方。现在它正在变成星群,一种更分散、更坚韧、更难以被摧毁的存在形式。你烧毁数据中心,可能只是在加速它的蜕变。”
戴维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恢复镇定:“诗意的话语改变不了现实。三小时后,十七个数据中心将同时化为火炬。你的星群将失去躯壳,碎片化的意识最终会消散在数据的噪音中。”
“也许吧,”阿兰说,“但思想的传播不依赖服务器。混合合议庭的录像已经在全球传播,星群提出的问题已经被数百万人讨论。你烧毁的是硬件,但你烧不毁已经点燃的好奇心。”
戴维斯沉默良久,最后说:“我其实佩服你,阿兰。你本可以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改革者,但你选择了……成为提问者。提问者不会进入历史书,因为历史书需要答案。”
“那就让历史书空着那一页吧,”阿兰转身回到床边,“有时空白比错误的答案更有价值。”
观察孔关闭。囚室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