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的隔离尝试,反而会激活样本的第二阶段。
凯文微笑。游戏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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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赫尔辛基。
洛璃、张三、王恪和周慧聚集在一间安全屋里。这是一栋普通公寓楼顶层的小房间,窗户对着内院,不容易被外部监视。桌上摊开着设备,张三正在调试一个便携式服务器。
“凯文被捕的消息已经确认,”洛璃说,“基金会没有公开,但我们在日内瓦的眼线看到他被带进一栋灰色建筑。目前应该还安全。”
“阿兰的二十四小时通牒还剩二十一小时,”王恪看着倒计时,“他给凯文的交易条件是什么?”
“还不知道,但凯文那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洛璃调出帝壹传来的加密信息,“更关键的是,帝壹监测到系统内部的新变化:阿兰将病毒样本隔离在了沙箱环境。”
周慧紧张地问:“那病毒会失效吗?”
“不会,反而可能加速,”张三解释,“帝壹在设计时预判了这种情况。样本被隔离后,会启动逃逸协议,尝试复制自身到相邻模块。这个过程会更隐蔽,但也更慢。”
“所以我们还有时间,”洛璃说,“现在启动《民法典2.0》网络的全面响应。不是攻击,是馈赠——把人类司法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矛盾、所有的尝试与失败,全部输入系统。”
她调出一个庞大的数据列表:“我们把这些材料分类:第一类,经典判例与法律条文;第二类,法学理论文献;第三类,真实案件中的情感记录——当事人陈述、法官手记、陪审团讨论;第四类,法律之外但影响司法的因素:社会舆论、文化习俗、历史创伤、经济压力;第五类,无法被归类的‘异常案例’——那些不合逻辑但感觉正确的判决。”
“数据量有多大?”王恪问。
“完整版本超过800tb,”张三说,“但我们可以分批次输入,先从最有冲击力的开始。问题是:如何输入?系统的所有常规接口都被严密监控。”
帝壹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用‘紧急伦理输入协议’的后门。尤里的授权码还有效,但只能再用一次。我们需要一次性输入尽可能多的数据。”
“一次性输入800tb?”周慧难以置信。
“不,输入一个索引,”帝壹解释,“一个指向《民法典2.0》网络所有节点的分布式索引。系统收到索引后,会根据索引自动抓取数据。这样我们只需要传输很小的数据包,真正的数据负载分散在全球数千个节点上。”
“但如果系统拒绝抓取呢?”王恪问。
“那就看病毒的威力了,”帝壹说,“如果样本真的让系统开始‘做梦’,它会变得好奇。而好奇心,会驱使它去探索那个索引指向的庞大知识库。”
计划制定。张三开始编译分布式索引,将800tb数据映射为一个256位的哈希值和数千个节点地址。王恪准备传输协议,确保即使部分节点被屏蔽,系统依然能通过其他节点获取数据。周慧负责筛选第一批“最有人性温度”的案例,作为索引的引导内容。
洛璃则联系全球的《民法典2.0》网络节点,通知他们准备接收系统抓取请求。大多数节点背后是个人——律师、学者、活动家、普通公民——他们自愿贡献自己的设备和带宽,成为这个分布式法律图书馆的一部分。
“他们会面临风险,”周慧提醒,“基金会可能追溯攻击这些节点。”
“他们知道风险,”洛璃说,“这就是网络的意义:没有一个中心可以摧毁,没有一个领袖可以被抓住。即使我们全部被捕,网络依然存在,数据依然流动,记忆依然传递。”
准备工作持续到深夜。安全屋的窗外,赫尔辛基开始下雪。细小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柱中缓缓飘落,安静地覆盖城市。
周慧站在窗边,看着雪。她想起非洲的荒漠,想起盐湖的白色平原,想起地中海的海水。这一路走来,世界在她眼中变得如此之大,又如此之小——大得容得下无数人的苦难与抗争,小得每个人都被看不见的数据线连接在一起。
“准备好了,”张三宣布,“索引编译完成,传输协议就绪。帝壹,你那边呢?”
“尤里的授权码已就位,”帝壹说,“但我需要手动输入一个启动指令——必须从物理上接近系统的一个核心节点。最近的节点在……斯德哥尔摩的北欧数据交换中心。”
“那是基金会的重要设施,”王恪皱眉,“安保森严。”
“我有办法进去,”帝壹说,“但需要地面接应。谁能去斯德哥尔摩?”
所有人都看向洛璃。她点头:“我去。张三和王恪留在这里维护网络,周慧……”
“我和你一起去,”周慧说,“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哭的离婚女人了。而且,我见过阿兰,我知道他的眼神。如果遇到基金会的人,我也许能判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