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杜兄憨厚的语气,又或是“打鬼子”三个字让她生出了一丝信任,再或是弟弟那双渴望的大眼睛让她无法再犹豫,姐姐迟疑了一下,终于缓缓伸出颤抖的小手——那双手布满了细小的伤口与老茧,显然早已习惯了劳作与躲藏。她接过麦饼和水碗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哽咽:“谢……谢谢大人。”说完,她先用袖子擦了擦碗沿,才把麦饼掰成一小块,小心翼翼地递到弟弟嘴边,看着弟弟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角沾了碎屑也毫不在意,她才自己拿起一小块,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却依旧警惕地盯着罗恩和杜兄,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兽,生怕这片刻的温暖会突然消失。
罗恩看着姐弟俩虚弱不堪的模样,心中不忍,悄悄运转体内炁息,凝聚出一丝温和的生命能量——这是他修行二十余年的内劲,温润醇厚,最能滋养枯槁的身体。他指尖轻轻一弹,那丝能量便如同无形的暖流,悄无声息地钻入姐弟俩体内,顺着他们枯竭的经脉缓缓流淌,像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片刻后,姐弟俩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色,眼神也明亮了些许,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不少,徐翔啃麦饼的动作,也比之前有力了些。
姐姐似乎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啃麦饼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罗恩,眼神里的戒备少了几分,多了一丝真切的感激。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角,小声说道:“谢谢……谢谢大人。我叫徐茹,这是我弟弟……他叫徐翔。我们的爹娘……昨天……昨天被鬼子用枪打死了……”说到“爹娘”二字,她的声音瞬间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在手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徐翔?”罗恩听到这个名字,目光微微一动,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他看向那个正低头啃着麦饼、嘴角沾着碎屑的幼童——这便是日后在江湖中崭露头角,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与奇遇,闯出一片天地的徐翔?没想到竟会在这样的乱世绝境中,遇到幼年时的他,还亲眼见他承受这般锥心的丧亲之痛。
他没有点破这层跨越时光的渊源,只是温和地拍了拍徐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递过去,柔声道:“好孩子,别哭。爹娘不在了,更要好好活着,把身体养壮实了,以后长大了,亲手把鬼子赶出咱们的家,为爹娘报仇。”说着,他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徐翔的头,指尖拂过他枯黄的头发,轻声道:“徐翔,慢点吃,别噎着。以后要听姐姐的话,做个勇敢的小男子汉,好不好?”
徐翔抬起头,嘴里还塞满了麦饼,脸颊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含糊地“嗯”了一声,大眼睛里闪烁着懵懂的光。他看着罗恩,似乎被这温和的语气打动,小手试探性地拉了拉罗恩的衣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玄色劲装的布料,像是在确认这份温暖是否真实。
罗恩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耳尖敏锐地捕捉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沉重、杂乱,还夹杂着日军特有的皮鞋碾过地面的声响。他心中一凛,已有了决断。他对杜兄道:“这附近三里外有个未被鬼子波及的村落,我之前路过时留意过,村里有位独居的老农。你在此处照看姐弟俩,躲在断墙后别出声,若是有鬼子靠近,就用地行术带着孩子躲进地下。我去把老农找来,顺便看看那股鬼子的动向,若有机会,正好替百姓除了这祸害!”
杜兄连忙点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蓄势待发的猎手:“前辈放心!我定看好孩子,要是鬼子敢来,我就用地行术把他们拖进土里,让他们有来无回!”
罗恩转身,身形如猎豹般窜出,衣袍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村落尽头。他先是绕到村落外围的一片矮树丛后,探头望去——果然看到一小队日军正扛着枪巡查,约莫五人,腰间都挂着闪着寒光的刺刀,为首的日军嘴里叼着烟,正随意踢着路边一具百姓的尸体,嘴里说着刺耳的日语,语气里满是嚣张与残忍。其余几个日军也跟着哄笑,时不时用枪托砸着断墙,像是在享受这种毁灭的快感。
罗恩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如冰。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光出鞘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寒光划破空气,像一道闪电撕裂阴霾。他身影如鬼魅般飘出矮树丛,脚步踏在地面上,竟未发出一丝声响。为首的日军刚察觉到身后有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剑光已至——“噗”的一声轻响,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保持着惊恐的神色。
其余日军见状,顿时惊呼起来,慌乱地举枪,可他们的动作在罗恩眼中慢得像蜗牛。罗恩脚步一错,避开慌乱的枪口,剑光如流星般穿梭,“唰唰唰”几声,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