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子……是遭了小鬼子的毒手啊!”杜兄跟在罗恩身后,看着眼前的惨状,脸上的憨厚瞬间被滔天的愤怒取代,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微微颤抖,“这些畜生!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好好的家园,全被他们毁成了地狱!”他说着,目光扫过墙角一具蜷缩的孩童尸体,眼眶瞬间红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罗恩没有接话,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目光如寒星般锐利,扫过村落的每一个角落,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他此行虽为江湖要事急行,可眼前这满目的疮痍,这浸透着百姓血泪的惨状,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狠狠割着——乱世之中,江湖纷争尚可避,可日军的铁蹄踏来,山河破碎,黎民遭殃,无人能独善其身。两人并肩穿行在破败的街巷中,脚下的碎石与弹壳发出“咯吱”的轻响,在死寂的村落里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踩在百姓的尸骨上,沉重得让人心头发慌。行至一处坍塌了大半的土屋旁,断壁残垣下,一阵微弱的啜泣声细若蚊蚋,却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周遭的死寂,清晰地钻入两人耳中。
“有孩子的声音!”杜兄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就要往前冲,却被罗恩猛地抬手拦住。罗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紧紧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一凝,全身炁息暗自运转,如蓄势待发的弓——日军说不定还在附近巡查,贸然行动只会暴露孩子,将他们推入更深的险境。他脚步放得极轻,像猫一般贴着断墙,缓缓朝着声音来源挪去,衣袍擦过残垣时,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
绕过半堵倾斜的土墙,一幅让人心碎的画面映入眼帘:墙根下,一对衣衫褴褛的姐弟正紧紧蜷缩在一起。姐姐约莫七八岁的模样,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已被硝烟熏得发黑,破烂的衣摆下,露出的胳膊细瘦如柴,皮肤蜡黄得像枯树皮,还带着几道未愈合的擦伤,渗着淡淡的血痕。可她却像一只护崽的母兽,死死将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护在怀里,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脊背微微佝偻,仿佛要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弟弟挡住所有风雨。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却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像寒风中顽强生长的野草。那小男孩同样面黄肌瘦,头发枯黄杂乱得像一团野草,额角还贴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显然受了伤。他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小拳头攥得发白,小嘴抿得紧紧的,强忍着哭声,只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啜泣,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像受惊的小兽。
罗恩看着这对在战火中孤苦无依的孩子,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酸涩——这乱世,最苦的从来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尤其是这些懵懂的孩子。日军的枪炮下,他们连躲藏都要小心翼翼,像蝼蚁般在夹缝中挣扎求生,连一顿饱饭、一个安稳的拥抱,都成了奢望。他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风,缓缓蹲下身,与姐弟俩平视,眼底的冷冽被温柔取代:“别怕,我们是中国人,是来打鬼子的,不会伤害你们。”
姐姐听到“打鬼子”三个字,身子明显一颤,将弟弟护得更紧了,脑袋微微抬起,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戒备与试探,像受惊的小鹿般打量着眼前这两个陌生的大人——一个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泛着冷光,气质沉稳却带着凛然正气;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满身泥土,脸上却写满了对鬼子的痛恨,两人身上都没有日军那令人作呕的汽油味与血腥味。
罗恩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指尖轻轻摩挲着油纸的纹路,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用油纸仔细包裹的麦饼,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余温,这是出发前左若童特意为他准备的干粮,他一直舍不得多吃。他又从水囊里倒出一碗清水,碗沿轻轻碰了碰,确认水温适宜后,双手捧着,缓缓递向姐弟俩,声音柔得像棉花:“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喝点水,补充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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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盯着麦饼,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干瘪的肚子发出“咕咕”的轻响,显然已是饥肠辘辘。可她的眼神依旧犹豫——这些日子,她见过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