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信弃义的豺狼!某早该取尔项上首级!"
青年将领目眦尽裂,染血的甲胄发出铿然声响:"可恨叔父不听某言,若当日诛杀你这反骨贼——"
黄忠手中长刀猛然震颤,暴喝如雷:"若非尔等暗中作祟,刘景升疑心甚重,某岂会转投明主?"
血光冲天而起。
刘磐的头颅打着旋儿飞出去,撞在旌旗立柱上发出沉闷声响。
城楼上的刘表猛然攥碎栏杆木屑,颤声嘶吼:"吾侄!"他望着远处那个持刀屹立的身影,只觉喉间涌上腥甜。
"跪降者生!"黄忠将染血的长刀高举,声震四野,"负顽者死!"
荆州军阵中顿时一片骚动。有士卒丢下长戈跪伏于地,更多人像受惊的雁群般四散奔逃。飘扬的"刘"字大旗下,仅剩几名校尉还在徒劳地呼喝。
火把的光影里,刘表踉跄后退两步。他看见老将突然刀锋回转,竟直指自己所在的将台:"汉室宗亲何不早降!玄德公必以礼相待!"
这位曾经坐拥荆襄九郡的州牧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混着咳血的颤音。他抬手扯断腰间玉带,任由象征权柄的印绶滚落城砖。
震怒!
何等羞辱!
刘表双目赤红,指向黄忠厉声呵斥:
"速速诛杀此等背信弃义的老匹夫,取其首级者本官必当厚赐——"
他已然失去理智,竟仍妄图除掉黄忠。
荆州将士无人理会这番狂言,纷纷溃散奔逃。
亲兵见形势危急,不容分说便架起刘表撤离。
"放肆!本官誓要与刘备决一死战!"
"定要手刃此等叛逆!"
"放开本官!"
刘表虽口中叫嚣不止,身子却任由亲兵拖拽。
黄忠岂会放过,策马紧追不舍。
长沙兵马开道,刘军残部紧随其后,整座江陵城陷入混乱。
南岸水寨。
此刻已乱作一团。
听闻城池陷落,权贵与败军争相登船逃命。
蒯越已护着刘琮率先登船。
"父亲尚在北门抵御刘备......"
"我等弃父登舟,是否不妥?"
刘琮面露迟疑。
蒯越神色黯然,长叹一声:
"黄忠倒戈,北门失守,江陵大势已去。"
"主公受怒火蒙蔽执意夺门,恐将遭遇不测。"
"届时唯有少主继承大业,率领我等与刘备周旋!"
刘琮闻言凛然,领会其意。
蒯越认定其父必死无疑,特意助他先行脱身。
"父亲......若听异度之言,何至于此......"
刘琮凝望江陵,黯然神伤。
蒯越见刘琮没有责怪自己先行逃离,心中暗自放松,随即下令启航。
突然,一队士兵从水寨冲出,直奔码头。
"异度!琮儿!"
熟悉的呼喊声传来。
两人定神望去,发现是刘表赶到了。
蒯越脸色微变,眉头紧锁。
刘表竟然活着逃出江陵城,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这意味着他打算扶持刘琮的计划落空了。
"父亲还在..."
刘琮失声惊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装作欣喜喊道:"快接父亲上船!"
蒯越也只能强装惊喜,命令士兵接应。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敢公然抛弃刘表。若消息传开,他们必将声名狼藉,再难服众。
无奈之下,只得假意热情地将刘表迎上船。
"快开船!"刘表惊慌喊道。
他此刻只顾逃命,无暇询问二人为何会先到船上。
但船上士兵都看向蒯越——这些都是蒯家私兵,只认蒯越之令。
蒯越急忙下令启航。
随着船帆升起,战船缓缓离岸。
刘表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追兵已杀入水寨。
黄忠策马疾驰,刀锋所向敌军纷纷毙命,转眼杀至栈桥边缘。
终究迟了片刻。
见那老将立于江边束手无策,刘表嘴角浮现轻蔑冷笑。
"逆贼黄忠!背主求荣的鼠辈!"
"苍天庇佑我刘表,凭你也配取我性命?"
"待老夫重整旗鼓,定将你这叛徒与大耳贼剁成肉泥,血洗今日之辱!"
败军之将刘表逃窜之际,仍要逞口舌之快泄愤。
桥头烟尘中。
本欲收兵回营的黄忠被这番辱骂激得须发戟张。
钢刀归鞘,反手摘下漆黑铁弓。
弓开如满月,箭指数十步外仓皇逃窜的刘表。
夜幕深沉,江雾弥漫,这般距离寻常射手早已无能为力。
但黄忠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