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咳血…* 这并非伤及肺腑的直接出血(否则血量应更大,且伴有更严重的呼吸症状)。更像是高热导致咽喉或上呼吸道小血管破裂,加上剧烈咳嗽的震动所致。是症状,而非根源。
一条条信息在脑中快速归类、分析、建模。他仿佛在用无形的算筹,在意识的虚空中推演着这具身体的“病势微分方程”。
“药…来…”周鸣艰难开口。
侍童连忙端来一直温在炭盆旁的陶碗,里面是墨绿色、散发着浓烈苦涩气味的汤药。
周鸣没有立刻喝,而是示意侍童取来几根算筹。他忍着痛,手指颤抖着,在榻边的席上排列。
“甘草…三…增…为五…”他指着代表甘草的算筹,示意侍童在原方基础上增加两分。甘草能缓和药性,保护脾胃,他需要更强的“调和”之力来缓冲即将增加的“攻击”药力。
“连翘…二…增…为三…”代表清热解毒的连翘分量增加。
“另…加…柴胡…二…”他排出两根新的算筹,代表加入柴胡。此药能疏解少阳邪气,调和寒热往来,正对他这寒热交作的症状。
“减…干姜…一…”原本用于温中的干姜,此时可能助热,减去一分。
这不是简单的药味增减,他在进行黄金分割优化!在已知药方整体框架和自身寒热振荡模型的基础上,寻找那个能最大程度抑制毒素(邪气)、增强自身抗病力(正气)、同时将药物本身带来的副作用(如苦寒伤胃)降到最低的“最优解”点。增加甘草的比例(接近黄金分割点0.618),是为了在增强药效的同时提供最佳的缓冲保护。柴胡的加入量和时机,则是为了精准干预那寒热振荡的“相位”。
侍童看不懂算筹代表的复杂比例计算,但他牢牢记住了先生口中念出的药名和分量,飞奔出去找医官调整药方。
药重新煎好送来。浓烈的苦味几乎令人窒息。周鸣屏住呼吸,将温热的药汁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炸开,一路灼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恶心。他强迫自己忍耐,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身体的感受上。
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一股凉意似乎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试图压制那焚身的地火。然而寒战并未立刻消失,反而在凉意的刺激下似乎有加剧的趋势。周鸣心中了然:药力与病邪的角力开始了。
他调整呼吸。不再是无意识的、痛苦的喘息,而是开始刻意地控制。
“吸…三…呼…七…”他低声对侍童说,同时也是在命令自己。
吸气,心中默数三下,想象着清凉的气息沉入丹田,滋养那因高热和毒素而耗损的“正气”。呼气,心中默数七下,绵长而缓慢,想象着体内的燥热、浊气、病痛随着这悠长的气息被一点点排出体外。三为少阳生发之数,七为肃杀沉降之数。吸三呼七,构成了一个动态平衡的呼吸算法。每一次深长的呼气,都像在对抗那因剧痛和窒息感而本能产生的浅快呼吸(这会加剧缺氧和焦虑)。他通过意志,强行将呼吸的频率和深度纳入一个更有利于气血运行、减轻疼痛应激反应的节律之中。
时间在滴水声中、在艰难的呼吸控制中、在体内冰与火的拉锯战中一点点流逝。侍童依旧忠实地记录着体温和症状的变化。
这一次,变化出现了。寒战的强度似乎减弱了一丝,持续时间也缩短了少许。高热攀升的速度好像也慢了一点,虽然峰值依旧灼人,但那种要将灵魂都烧成灰烬的狂暴感似乎有所收敛。更重要的是,咳嗽的频率降低了,咳出的血丝也淡了许多。
老医官再次进来诊视,解开包扎查看伤口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伤处周围的暗紫色似乎褪去了一点,肿胀也略消,渗出的不再是浑浊的淡黄,而是较为清亮的组织液。
“这…先生之算,竟能调御己身阴阳?”老医官的声音带着深深的震撼和敬畏,看向周鸣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行走于世间的神只。他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有人能以如此“算计”的方式对抗如此险恶的伤病。
周鸣没有力气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身体的痛苦并未消失,依旧沉重如枷锁,但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失控的“振荡”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由精确的计算和强大的意志共同构筑的力量——缓缓地拉回可控的轨道。微分方程的曲线,正朝着“康复解”的方向艰难而稳定地移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者刻意压低却难掩紧张的通报声:“国君驾临!”
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侍童吓得跪伏在地,老医官也连忙躬身退到一旁。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属于晋国最高权力者的威压。
晋厉公一身常服,但眉宇间积郁的阴鸷和疲惫,比华服冕旒更能昭示其身份。他走到榻前,俯视着形容枯槁、气息微弱的周鸣。目光扫过侍童还未来得及藏起的、染血的麻布巾,又落在周鸣苍白如纸的脸上。
“周卿受苦了。”厉公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