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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小心翼翼将藤椅抬入院中,安置在廊下的石桌旁,又替杭老大人解了膝头薄毯,这才躬身告退。
我将油纸包里的糖炒栗子分出一半,塞进离淼师姐手里,笑说:“师姐,这包你带回住处,分给师妹们尝尝鲜。
离淼师姐捏了捏我的脸颊,嗔怪道:“就你嘴馋。”
便揣着栗子转身往自己的居所去了。
我抱着剩下的那包,招呼上身后的白虎战风,吹了声口哨:“走,回九龙山湖心小筑!”
战风低吼一声,迈着沉稳的步子跟上来。
此时日头西斜,将天际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山道两旁的松柏被镀上一层金边,连空气里都带着松针的清香。
我边走边剥栗子吃,滚烫的栗仁甜糯粉香,吃得嘴角沾了些碎屑,战风时不时拿脑袋蹭蹭我的手背,讨得一颗,便心满意足地嚼起来。
回到湖心小筑时,院门虚掩着。我推门而入,竟见高瞻正坐在堂前的梨花木书案旁,手里捧着一盏青瓷茶盏,袅袅热气氤氲着他清俊的眉眼。案上还摊着一卷古籍,墨香混着茶香,在屋里静静流淌。
今天回来这么早?
看来他忙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师父!”
我眼睛一亮,抱着油纸包兴冲冲奔过去,将栗子往他面前一递:“我从蠡州城带回来的糖炒栗子,刚出锅没多久,您快尝尝!”
高瞻慢悠悠放下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扫过那个油乎乎的纸包,抬眼看向我,声音清清淡淡的:“你下山去了?”
“对呀!”
我脆生生应着,转身去井边打了桶水,仔仔细细洗干净手,这才挨着师父对面的锦凳坐下,指尖灵活地捏起一颗栗子,指甲顺着壳缝一掐,“啪”的一声,棕红色的外壳便裂了开来,露出金黄饱满的栗仁。
我将剥好的栗子一颗一颗放进手边的小白瓷碟里,很快就堆起了一小堆。
“离淼师姐奉付掌门之命下山接人,我瞧着好玩,便跟着一块儿去了。”
我一边剥栗子,一边叽叽喳喳地跟师父说着下山的见闻:“蠡州城可热闹了,街边的小贩卖什么的都有,还有那糖炒栗子的香气,隔老远就能闻到。可惜咱们是去办事的,一路都走的僻静巷子,没来得及好好逛逛呢……”
白瓷碟里的栗仁越堆越高,金黄的色泽瞧着格外诱人。
高瞻忽然开口,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接什么人?”
他说着,伸手捻起一颗栗仁,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眉眼间染上几分暖意。
“是一位姓杭的老大人,还带着个孙子,祖孙俩先前借住在蠡州书院里。”
我剥栗子的手不停,随口答道:“听离淼师姐说,杭老大人是付掌门的故交,这次是接来山上静养的。徒儿悄悄探过他们的气息,周身都是凡人气韵,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就是普通凡人无疑。”
高瞻抬眼睨了我一下,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谁要你试探他们了?”
我嘿嘿一笑,将一颗剥得莹白的栗仁递到他嘴边,嬉皮笑脸道:“徒儿跟在您身边这么久了,还能不了解您的性子?凡是接近归宗仙山的人,您总要查清楚来路背景,才肯放心。徒儿这是替师父分忧,行师父所想呢!”
高瞻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张口含住那颗栗仁,没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案上的古籍,眉眼间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堂外的夕阳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影,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变得暖洋洋的。
如此安然度过一下午,夜色如墨,将湖心小筑裹得严严实实。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山间的虫鸣都敛了声息,唯有窗外的竹影被月光筛得细碎,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影。
我蜷在自己的小榻上,屏气凝神听了半晌,确认四下里静得连风吹过檐角铜铃的轻响都没有,这才蹑手蹑脚坐起身。
指尖勾住腰间那条不起眼的青布腰带,轻轻一扯,便从夹层里摸出个掌心大小的麻缁布团。
那布色沉如灰,摸上去糙砺得很,却比寻常麻布紧实百倍,想来是掺了什么特殊的料子。
我借着窗缝漏进来的一缕月光,小心翼翼将布团展开,只见上头用炭笔写着一行小字,墨迹凝而不散,笔画力透布背-「杭家祖孙,雷州来客,天玑后人。」
短短十二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响。我捏着布团的指尖微微发紧,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雷州来客?
今日上山的,可不就只有杭家祖孙二人?付掌门只说是故交,却没提过他们的籍贯来历。这么说来,那看似清癯和善的杭老大人,还有那个腼腆得像煮熟虾子的杭奚望,竟是从雷州来的?
天玑后人……
这四个字更是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