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婠婠、曲非烟她们来说,这宅子里的日子,可比楚云舟紧锣密鼓得多。
上午打坐炼气,下午则轮番挨揍——东方不败、邀月、水母阴姬三人轮番上阵,招招狠辣,次次刁钻。
一天下来,也就入夜之后那点时光,才算真正松快些:或围炉煮酒、划拳行令,或倚着楚云舟听他讲些奇谈怪事,仰头看星,闲话风月。
此刻,东方不败、邀月、怜星、雪千寻均已离府。
屋顶上,楚云舟懒懒斜卧,水母阴姬枕着他胸口,呼吸匀长;婠婠则把脑袋搁在他小臂上,睡意朦胧。
曲非烟与林诗音并肩坐在檐角,裙裾随风轻扬。
各人姿态不同,却都透着一股熟稔自在的松弛。
大约今日下午挨打得格外狠,几壶酒下肚后,婠婠终于撑不住,嘟囔起来:“月姐姐和东方姐姐的手越来越重了,尤其是邀月姐姐,每次出手都像算准了我破绽似的,躲都没处躲……”
听着婠婠的话,曲非烟、小昭和林诗音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胳膊上尚未消尽的淤青,心头泛起一阵阵发紧的苦涩。
曲非烟眉心微蹙,声音里裹着点委屈:“月姐姐下手还留三分余地,东方姐姐可真是一点不手软——绣花针甩得比暗器还刁钻,专挑穴道扎,昨儿我午憩刚合眼,梦里就被她追着满园子跑,手里那根银针闪得我睁不开眼。”
话音未落,她仰脖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颌滑进衣领,像一道无声的叹息。
小昭与林诗音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喉头轻动,却没接话。
如今几人修为早已碾压同阶武者,可谁又晓得这身本事,是拿青紫交叠的皮肉、半夜抽筋的酸痛、还有数不清的跌扑滚爬换来的?
早先没炼化凤血时,邀月和东方不败尚会收着三分力道;如今凤血入脉,筋骨愈合快如春草疯长,两人便愈发“放得开”——不破骨、不伤脏、不毁经脉,其余?随心所欲。
若非伤口结痂快得连药膏都来不及抹匀,她们怕是早挽起袖管、掀开衣襟,拽着楚云舟的手腕直奔东方不败跟前告状去了。
水母阴姬斜倚在楚云舟身侧,指尖慢悠悠拨弄着他一缕散落的发丝,忽而轻笑出声:“行了行了,别哭穷——好处揣进兜里,嘴上倒先嚷起委屈来。”
“眼下都七月中旬了,再过三五日,想求着她们俩陪你们练功,怕是要排到明年开春去。”
曲非烟闻言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三五日?公子和公子羽之约不是定在八月么?怎的忽然提前?”
水母阴姬嗤笑一声:“你以为登基是过家家?江山易主,岂是盖个印、喊句‘朕即位’就完事的?”
“就说大明这边——诸葛正我那些老臣,哪个不需提前面圣陈情?移花宫旧部如何安插?日月神教的堂口怎么归并?光是拟名录、理章程、清账目,就得熬掉几盏灯油。”
曲非烟怔了怔,随即一拍脑门:“怪不得这两日月姐姐和东方姐姐天不亮就起身,掌灯后还在演武场盯着我们拆招……原来是在抢时间!”
楚云舟长叹一声,懒洋洋往软垫上一陷:“可不是嘛——白天练得狠,夜里更不饶人,全扑我这儿来了。”
“嗯?”
几双眼睛唰地聚焦过来,齐刷刷盯住他。
小昭眨眨眼,满脸茫然:“月姐姐和东方姐姐的训练,公子从不插手,怎的反倒您最累?”
楚云舟翻了个白眼,语气里透着点生无可恋:“因为夜里她们还得找我‘请教’——不是过招,是‘深研’。”
水母阴姬掩唇一笑,眼角弯弯,心知肚明。
邀月与东方不败一旦入主皇宫,政务如潮水般涌来,初掌权柄,哪桩不是焦头烂额?朝会、奏折、密报、宗室、边关、粮饷……桩桩件件,耗神又耗力。
短则半月,长则一月,想脱身回府?难。
于是临行前这几日,两人的“请教”愈发勤快,楚云舟自然就成了那块被反复捶打的铁砧——白天是陪练,夜里是靶子,连喘口气的空档都被掐得死死的。
最近他眼底浮着淡淡青影,晨昏颠倒,连喝口茶都险些把杯盖当筷子夹。
这些内里弯绕,他和水母阴姬自不会向几个丫头多提半句。
见二人忽然缄口,曲非烟与婠婠对视一眼,撇撇嘴,各自拎起酒壶,仰头望月,酒香混着夜风徐徐散开。
片刻静默后,曲非烟忽地偏过脸,冲楚云舟眨眨眼:“对了公子——新话本呢?半年有余,纸页都等得发黄啦!”
这话一出,婠婠指尖一顿,水母阴姬笑意微凝,连素来沉静的林诗音也悄悄坐直了身子,小昭更是屏住呼吸,眼巴巴望着他——
半年没见新篇,连最温婉的姑娘,心里也攒了一肚子“怨气”。
对此,楚云舟懒洋洋道:“免了!眼下提不起劲儿,过阵子再议。”
接着,他似有意岔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