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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此行,李淳风只是打算提醒袁天罡一声,再顺带递个要紧消息。
谁料自打照面起,袁天罡便步步紧逼、寸步不让,硬是把李淳风堵得连话都来不及出口。
可袁天罡横死当场,绝非李淳风所愿。
思绪翻涌之间,他低头望向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尸身,眼神骤然一沉。
倘若袁天罡还活着,李淳风真恨不得一把攥住他衣襟,劈头就问:“你到底图个什么劲儿?”
良久,胸中郁结略松,他略一凝神,忽地抬掌虚空一按。
真元轰然奔涌,地面应声塌陷,眨眼间掘出一个深达三丈的土坑。
旋即袖袍轻拂,袁天罡的遗体已稳稳沉入坑底。
再一挥袖,山石簌簌滚落,尘土翻飞如潮,尽数填满深坑。
他终究没让这位老对手暴尸荒野。
待以嶙峋巨岩为碑,在坟前刻下“天机门门人”六字,李淳风长长吁出一口气。
“但愿下一回派来的天机门人,能识些进退……否则大计崩坏,大夏皇朝真要稳坐万载龙庭,我鬼谷派,怕是再难见天日了。”
话音散在风里,他转身便走,身形一闪,已没入林影深处。
七月,廿三。
处暑已至,“三暑”将尽,暑气正缓缓退潮。
可热浪并未真正散去,依旧黏稠滞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云舟只在清晨阳光尚且温软时,才踱到池塘边垂钓;其余时候,不是窝在内院山茶树浓荫下小憩,便是躲进主屋,吹着凉风、啜着冰镇酸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