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尔迪南,果然是你。”塞雷娅打断了他,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多言。她介入此事,显然并非偶然,其背后牵扯着莱茵生命内部更深的权力纠葛,尤其是与能量科主任斐尔迪南的过往。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简洁道:“还能动的话,就抓紧时间。出口在那边。”她指了一个方向,正是杜玛之前发现的、靠近停尸间的那条隐秘地道的入口。“外面会有人接应你们。”
绝处逢生的小队成员不敢耽搁。卡夫卡和状态稍好的罗宾搀扶起安东尼,杜玛紧随其后,沿着塞雷娅指示的方向,钻入了那条狭窄潮湿、却通往自由的地道。
经过一段漫长而艰难的爬行,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线和新鲜空气。他们奋力爬出洞口,发现自己正处于监狱移动平台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阴影里。不远处,一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旁,米娜正焦急地张望着,看到他们出现,立刻惊喜地迎了上来。几名身穿罗德岛制服、神情干练的人员也迅速上前接应。
其中一位领头的罗德岛干员在确认安东尼身份后,将一个小型、密封的医疗箱递给了蜷缩在一旁、神情依旧有些恍惚的罗宾。
“罗宾小姐,” 那位干员的声音平静而专业, “你的情况我们最近大致有所了解,这是我们凯尔希医生以个人名义特批的紧急医疗援助协议,里面是首批足够稳定你父亲病情的基础药物和一笔应急资金。后续的治疗方案和费用,待抵达罗德岛并完成评估后,医疗部会与你详细协商。我们无法承诺解决所有问题,但我们会履行应尽的救助责任。”
罗宾愣愣地接过箱子,感觉它重逾千斤。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她抬头看向安东尼和卡夫卡,嘴唇翕动着,说不出一个字。安东尼对她微微点了点头。这意味着,她沉重的负担并未完全消失,但终于看到了一条切实的、无需通过背叛与谋杀来换取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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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的讲述结束了。酒吧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窗外荒野的风声呜咽。她端起早已冰凉的水杯,喝了一口,滋润干涩的喉咙。刚才漫长的回忆,仿佛又将她拉回了那座钢铁监狱,重新经历了一遍那惊心动魄的逃亡。
缪尔赛思轻轻鼓了鼓掌,脸上带着欣赏却又有些复杂意味的笑容:“真是精彩绝伦的故事,赫默小姐。不得不说,塞雷娅主任的登场,真是…戏剧性十足,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轻轻摇晃着酒杯,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对赫默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我原本以为我安排了一步好棋。当我发现能量科和海德兄弟的勾当,以及安东尼这条珍贵‘线索’的价值时,我知道我必须插手,但又不能亲自下场。我想到了塞雷娅——她足够强大,足够独立,也与能量科那位主任素有旧怨。”
缪尔赛思的目光投向赫默,带着一丝被戏弄后的自嘲:“是我告诉她曼斯菲尔德监狱里发生的一切,是我向她提供了进入监狱伪装身份的必要支持。我与她的协议很明确:由她出手,从杰斯顿和海德兄弟的杀手手中‘抢夺’下安东尼,确保这条‘线索’不落入能量科之手,然后,将他交给我。”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真实的困惑和些许恼怒:“我本以为这是一笔各取所需的交易。她能打击到能量科的阴谋,而我则能获得一个未来制衡斐尔迪南的重要筹码。我甚至提前开始构思该如何‘使用’安东尼先生了。”
“然而,”缪尔赛思耸了耸肩,发出一声轻叹,“看来我远远低估了塞雷娅的…呃…‘原则性’,或者说,她对我这位合作者的不信任程度。她显然判断出,将安东尼交到我手上,无非是卷入另一场莱茵生命内部的无聊倾轧,这恐怕违背了她那非黑即白的行事准则。又或者…”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重新聚焦在赫默身上:“…她发现了比与我合作更有价值,或者说,更符合她某种目的的选择。比如,将安东尼送往一个——在她看来——更‘中立’或者更有利于她长远目标的地方。比如,由你,赫默研究员,所代表的罗德岛。”
缪尔赛思向前倾身,绿色的眼眸紧盯着赫默:“所以,你看,塞雷娅并非你故事中那般无私的救世主。她背叛了与我的协议,利用了我提供的情报和便利,最终却选择将‘成果’拱手让给了你和罗德岛。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步,不是吗?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她当初同意与我合作时,是否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刻。”
这番坦白彻底揭示了塞雷娅介入的真相——并非纯粹的正义感驱使,而是一场源于莱茵生命内部斗争、最终却因塞雷娅的个人判断而偏离原定轨道的复杂操作。这也解释了为何塞雷娅能如此及时地出现在关键地点。
她放下酒杯,“那么,既然故事听完了,我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赫默的心微微一沉,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赫默小姐,”缪尔赛思的声音变得柔和,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