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尔赛思浅尝了几口刚送来的几份美食,轻轻晃动着杯中剩余的液体,绿色的眼眸带着探究的笑意,投向还在厨房忙碌的梅尔:“没想到梅尔小姐的厨艺真不错呢。”她的话题似乎跳脱,却像柔软的触须,试探着防御的缝隙。
赫默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等待着真正的进攻。
果然,缪尔赛思话锋一转,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切入核心:“说起来,赫默小姐,你刚才提到了工程科… …这让我忽然想起,似乎工程科和你们结构科,都或多或少被卷入了那起… …嗯,‘炎魔事件’,对吧?”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但“炎魔”这个词却像一块冰投入赫默的怀中,让她瞬间绷紧。
赫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那件事与这次的事情无关,缪尔赛思主任。”她的声音下意识地变得冷硬。
“哦?真的无关吗?”缪尔赛思歪着头,一副天真好奇的样子,“据我所知,你离开莱茵生命,似乎就是在那个时间点之后不久。而那位曾经地位尊崇、甚至一度被视为总辖接班人的防卫科主任——塞雷娅女士,她的引咎辞职,似乎也与此事关联甚深。”她轻轻巧巧地将“炎魔”、“赫默的离开”、“塞雷娅”这三个关键词串联起来,仿佛只是无意中的联想。
赫默感到呼吸有些困难。缪尔赛思显然知道得比她透露的要多得多。
“我听说,塞雷娅主任现在也在罗德岛?”缪尔赛思继续着她的表演,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和挑拨,“真是世事难料。曾经那么坚定的守护者,却因为一次事故而离开… …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坚持着那些… …嗯… …过于理想化的原则。赫默小姐,你在罗德岛与她共事,感觉如何?她是否变了?”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赫默内心的疑惧和旧伤。塞雷娅的离开是“炎魔事件”后她始终无法完全理解和释怀的一部分。缪尔赛思正在巧妙地利用这一点,试图在她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离间她与那位前上司、现同事之间本就复杂的关系。
赫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意识到,对方不仅在索取越狱的情报,更在剖析她本身,试图找到她的弱点、她的立场、她与罗德岛乃至塞雷娅之间的真实关系。
“… …塞雷娅主任的行事,自有她的理由。”赫默的声音绷得很紧,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还有,如果你是为了了解伊芙利特的事情而来,那么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抱歉抱歉,是我多嘴了。”缪尔赛思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但眼中的探究丝毫未减,“放心,我对这件事也只是有所耳闻,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就免费赠送你一个问题吧。”
“… …不必。”赫默生硬地拒绝。
“哦?”缪尔赛思挑眉,“难道你不想知道,塞雷娅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曼斯菲尔德监狱吗?你真的以为,那只是一个巧合?还是说… …”她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你更愿意相信,她是你命运中无私的守护神,而不是另一个… …算计深远的棋手?”
赫默感到一阵恶心。塞雷娅的动机她并非没有怀疑过,但从缪尔赛思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格外肮脏。
“我......并不想知道......”
“是吗?”缪尔赛思笑了笑,显然不信,但没有继续逼问,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啊,说起来,梅尔小姐去了有一会儿了呢。赫默小姐,你似乎也有些累了,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下?我们可以稍后再继续。”
这看似体贴的提议,实则是一次施压后的短暂放松,旨在观察她的反应。赫默确实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窒息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这场谈话的每一个字都在消耗她的心力。
“… …失陪一下。”赫默站起身,微微颔首,然后几乎是有些匆忙地走向酒吧后厨的方向。她需要空间,需要短暂地逃离缪尔赛思那洞悉一切的目光。
在厨房门口,她遇到了正端着一盘点心的梅尔。
“赫默?你脸色不太好。”梅尔关切地问,“谈得不顺利吗?”
赫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梅尔走到厨房角落的餐桌旁坐下。她需要倾诉,需要锚点。
“我有些开始怀疑,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赫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她很少在梅尔面前露出这一面,“缪尔赛思… …她知道‘炎魔’,她知道塞雷娅,她在试探一切… …我开始有些怕了,梅尔。”
“怕什么?”
“我怕我撞上了我无法解答的问题。”赫默低声说,像是对自己承认,“我一直以为,所有的问题只要我付出努力,就总能被解答。但这次,我害怕我撞上的问题,答案是我不敢触碰的。”莱茵生命深不见底的阴影、老师模糊的态度、塞雷娅决绝的离开… …这些过去被她刻意压抑的困惑,在缪尔赛思的逼视下重新变得清晰而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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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