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你剪除了公子欣的羽翼(思想影响),却也替咱家扫清了障碍(扶苏)。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他对项离在坑儒现场那不易察觉的异样,以及公子欣“恰好”不在咸阳的“安分”,保持着更深的警惕。
欣家庄,成了帝国文化荒漠中唯一的绿洲。在蒙嫣和蒙毅的严密保护下,一批批从咸阳和各地逃亡而来的学者、工匠(儒生、农家、墨者、医者、甚至失意官吏)悄然汇聚于此。
他们带来了伤痛,也带来了被官方禁止的知识火种。
公子欣亲自接见了这些“飞蛾”。他没有虚伪的安慰,只有务实的承诺:“此地,只论实学,不问出处。
农桑、工巧、医术、算学……凡能利民强庄者,皆可研习、传授。过去之书,已成灰烬;未来之书,当由我等亲手书写!” 他将秘库的部分典籍有限开放,并鼓励结合实践进行改良和创新。
欣家庄的研造坊、农庄、医馆,因为这些人才的涌入,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那偶然爆燃的“火药”实验,似乎也多了几分成功的曙光。
项离带着一身寒气和土腥味回到欣家庄,将一枚沾着渭水边泥土的“项楚金”和一缕从坑边捡到的、写着残破楚辞的布片,默默放在了公子欣案头。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风暴,公子欣读懂了。
焚书的浓烟和坑儒的血腥,彻底寒了天下士人之心。
公开的学术传承断绝,思想交流转入绝对的地下或彻底沉寂。对秦政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仇恨在沉默中疯狂滋长。
六国故地,暗流涌动更甚。文化之根虽被斩断,但复国的执念因这滔天血恨而更加炽烈。
楚地流传起“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谶语;齐地有方士预言“荧惑守心,帝星将坠”。公子欣在长安和欣家庄的“异动”,开始被一些绝望的六国遗贵视为可能的“奇货”。
公子扶苏,彻底病倒了。
焚书的烈焰和骊山北谷的哭嚎日夜在他脑海中回响。他深陷自责与幻灭的泥沼,精神几近崩溃。他写给父皇劝谏仁政、请求宽恕儒生的奏疏,石沉大海。
他成了咸阳宫中被遗忘的幽灵,一个亲手埋葬了自己信念的悲剧符号。李斯和赵高,已经不屑于再将他视为威胁。
帝国的丧钟,在焚书的青烟与坑儒的血土中,沉重地敲响了第一声。
公子欣站在欣家庄的晨曦中,看着远处操练的新式农具和工坊升起的袅袅青烟(不再是焚书的黑烟),又望向咸阳的方向,低语道:
“灰烬已冷,血沃大地。
父皇,你亲手浇灌的,不是万世基业的根基,而是遍地荆棘与复仇的种子。
这盘棋,该轮到我来落子了。项离,准备‘木传’暗记,该让‘玄鸟’……动一动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片刚刚埋葬了无数生命和思想的骊山北谷,也投向了更加波谲云诡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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