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累了。
是因为——
前方没有路了。
——
那道光还在。
归晚的轮廓还在。
但她飘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虚无的后面,是——
“墙”。
不是真正的墙。
是“边界”。
所有平行宇宙的边界。
所有时间线的尽头。
所有——
可能的终结。
——
“到了。”那个透明的江辰说。
江辰望着那道边界。
望着那堵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墙。
“本体在里面?”
透明的江辰点头。
“在里面。”
“困了四亿年。”
——
一万三千七百个自己,同时沉默。
四亿年。
就在这堵墙后面。
离他们这么近。
又那么远。
——
“怎么进去?”有人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
那道边界,隔绝的不只是空间。
是“存在”本身。
任何没有达到某种条件的生命,一旦触碰——
就会彻底消失。
——
江辰伸出手。
让掌心那道透明纹路里的光,流向那道边界。
流向那堵墙。
流向——
本体所在的地方。
——
当那些光触碰到边界的瞬间,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
高维空间。
不是三维。
不是四维。
是——
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维度。
那里,时间可以倒流。
那里,空间可以折叠。
那里,因果可以颠倒。
那里——
一切皆有可能。
也一切皆无可能。
——
而在那个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与一万三千七百个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但与他们都不同的是——
那个身影的眼睛,是闭着的。
紧紧地闭着。
仿佛再也不想睁开。
仿佛睁开之后,看到的还是——
四亿年的孤独。
——
“本体……”江辰喃喃。
那个光球轻轻震颤了一下。
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
又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
等。
等四亿年。
等有人来。
等——
终于可以睁开的时刻。
——
“他醒着吗?”有人问。
透明的江辰摇头。
“不知道。”
“四亿年来,没有人进去过。”
“没有人知道——”
他顿了顿。
“他是睡着,还是醒着。”
“是活着,还是——”
“已经死了。”
——
一万三千七百个自己,同时感到一阵寒意。
死了?
本体死了?
那他们是谁?
那些等待,那些痛苦,那些——
存在的意义,算什么?
——
“他没死。”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是江辰。
第九世的江辰。
他望着那道光。
望着归晚的轮廓。
望着——
她眉心那道透明纹路。
——
“归晚在。”他说。
“她还在等。”
“她等的人,就是本体。”
“如果本体死了——”
他顿了顿。
“她不会还在等。”
——
一万三千七百个自己,同时望向那道光。
那道归晚的光。
她确实在。
确实在等。
确实——
还亮着。
——
“那我们要怎么进去?”第一世的自己问。
江辰沉默了。
他望着那道边界。
望着那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