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辰也拔剑。
两柄剑,隔着三丈的距离,遥遥相对。
两个江辰,隔着三丈的距离,遥遥相望。
一个等了十四年。
一个等了四亿年。
一个带着归晚的光。
一个带着归晚的恨。
——
“来吧。”暴君说。
“让我看看,那个被归晚选中的人,有多强。”
——
第一剑。
江辰的剑与暴君的剑相撞。
撞击的瞬间,整座黑城震颤了一下。
那些头颅从城墙上震落。
滚落在地上。
滚落在他们脚下。
滚落在——
两个自己之间。
——
暴君低头,看着脚下那颗头颅。
归月的头颅。
银色的长发沾满灰尘。
那双眼睛,依然睁着。
依然望着他。
——
“你知道她死之前说了什么吗?”暴君问。
江辰没有回答。
“她说——”
暴君蹲下来,轻轻捧起那颗头颅。
“她说,归晚会回来的。”
“她说,归晚会带着那个真正的你,回来。”
“她说——”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滴在那颗头颅上。
“她说,她等到了。”
——
江辰的剑,垂了下去。
“她等到了?”他问。
暴君点头。
“就在你来的那一刻。”
“就在那个被囚禁的我,走出牢笼的那一刻。”
“她——”
他望着怀里那颗头颅。
“她笑了。”
——
沉默。
很久。
然后江辰开口。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
暴君站起来。
把那颗头颅轻轻放回城墙下。
转身,面向他。
“因为我要确认。”他说。
“确认你真的能带他回家。”
“确认那道归晚的光,没有选错人。”
“确认——”
他举起剑。
“确认你,值得我等四亿年。”
——
第二剑。
这一次,江辰没有再退。
两柄剑相撞的瞬间,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暴君的记忆。
四亿年前。
他站在初代文明的最后一个黎明前。
那颗恒星即将熄灭。
那些族人,一个接一个消失。
只有他。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
三亿年前。
他站在一片废墟上。
那些他曾经爱过的人,全部化成了灰。
只有他。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
两亿年前。
一亿年前。
一千万年前。
一万年前。
一千年前。
一百年前。
十年前。
每一天。
每一个时辰。
每一秒。
他都在等。
等那道门打开。
等那个叫归晚的人,走进来。
等——
有人告诉他,可以停了。
——
但门一直没有开。
归晚一直没有来。
没有人告诉他,可以停了。
所以他只能继续等。
继续杀。
继续——
把那些等不到的人的头颅,挂在城墙上。
挂给谁看?
挂给那个永远不来的归晚看。
挂给那个——
被囚禁的自己看。
挂给——
他自己看。
——
第三剑。
江辰的剑,斩断了暴君的剑。
不是真正的斩断。
是“理解”的斩断。
他理解了。
理解了这个等四亿年的人。
理解了他的疯狂。
理解了他的孤独。
理解了他——
为什么要杀了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