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东西……”
“在等……”
它们在等什么?
等食物?
还是等——
四亿年前,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年轻文明大祭司,站在祭坛上指着天空时,留下的那句遗言?
“等有一天,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来——”
“来告诉我们——”
“我们不是孤军。”
——
江辰站在主光屏前。
他望着那组数据,望着那最后几行残存的信息片段。
很久。
然后他转身。
“二十五个人。”他说。
“换来了这组数据。”
“值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值。
值爆了。
值到可以用三十七个文明,用一百一十七年倒计时,用四亿年等待——
去换。
因为那组数据里,有敌方速度。
有敌方火力。
有敌方防御。
有敌方指挥链结构。
有敌方护盾重启间隙——4.7秒。
那4.7秒,是二十五个人用命换来的。
那4.7秒,是四十三后,联盟主力舰队唯一可能翻盘的窗口。
那4.7秒——
是那二十五个人,留给银河文明联盟的……
遗言。
——
归月的声音响起,沙哑而低沉:
“那二十五个人,叫什么?”
情报室沉默。
因为没有人知道。
他们来自不同的文明,有不同的名字,有不同的语言。
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第一批。”
第一批迎向那支饿了四亿年舰队的人。
第一批用命换回数据的人。
第一批——
在四亿年后,替银河系,回应那声等待的人。
——
江辰走到情报室角落的银白晶核前。
那枚从白矮星要塞核心剥离的晶核,三万赴死者的遗志在其中脉动着。
他把手按在晶核表面。
“第二批。”他说。
“第三批。”
“第四批。”
“第五批……”
“直到最后一批。”
“直到那支舰队来。”
“直到那4.7秒,被我们的人抓住。”
“直到——”
他顿了顿。
“直到有人替那二十五个人,问它们一句——”
“你们等的那声回应——”
“收到了吗?”
——
晶核表面,三万赴死者的文明徽记,同时亮了一下。
那亮光很轻,很淡。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点了点头。
——
归晚站在舷窗前。
她望着窗外那面猎猎作响的盟旗。
旗面中央,那枚完整的玉佩,还在缓慢地一圈一圈转着。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转一圈,她就想起那二十五个人。
想起他们的名字——虽然她不知道。
想起他们的样子——虽然她没见过。
想起他们的最后时刻——虽然她不在场。
但她知道,他们在等。
等四十三后,主力舰队抵达时。
等那4.7秒的窗口打开时。
等有人替他们,问出那句话时。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深处,那枚融入纹路的碎片,正在温温热热地跳动着。
一下。
一下。
一下。
与三万一千四百光年外那座孤独的Gw-0017信标——
完全同步。
“江先生。”她轻声说。
“嗯。”
“那座信标,还亮着吗?”
江辰沉默了一瞬。
“还亮着。”他说。
“谁在守?”
“没有人。”
归晚愣住了。
“没有人?”
“没有人。”江辰说,“但那二十五个人离开之前,把那座信标的校准频率,调成了他们自己的心跳频率。”
“那频率会一直跳下去。”
“跳一百年。”
“跳一千年。”
“跳——”
“直到那支舰队来的那一天。”
“直到有人替他们,问出那句话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