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间,她没有回过一次起源之星。
九年间,她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族人。
九年间,她独自守在那座信标旁,每天校准频率、检查能耗、向总部发送“一切正常”的例行报告。
九年后,她等来了这十七艘敌舰。
九年后,她等来了江辰的这道命令。
——
“第十七战区现有战斗单位,”江辰的声音很平静,“报数。”
通讯频道沉默了三秒。
“第十七战区现有战斗单位:巡逻舰三艘,每艘载员七人,共计二十一人。”
“预警信标附属防卫站一座,驻守共鸣师一人,防卫机甲两架。”
“以及——”
那个沙哑的声音顿了一下。
“以及,我。”
“共计:二十五人。”
二十五人。
十七艘敌舰。
每一艘敌舰的速度,是我方主力舰的十七倍。
每一艘敌舰的火力,未知。
每一艘敌舰的防御,未知。
每一艘敌舰的意图,未知。
但有一件事是已知的:
那十七艘敌舰,正在穿越Gw-0017的监测范围。
它们很快就会离开。
离开之后,它们会把看到的一切——天幕网络的存在、银河系文明的活跃度、以及那座孤独飘在虚空中的Gw-0017信标——全部报告给后方的主力舰队。
然后,四十三年后,主力舰队抵达时——
它们会知道该从哪里撕开第一道口子。
——
“拦住它们。”江辰说。
通讯频道再次沉默。
三秒后,那个沙哑的声音笑了。
笑声很轻,很淡,像是一个人在赴死前最后一次深呼吸。
“江先生,”她说,“我等了九年。”
“等的就是这句话。”
通讯切断。
——
三万一千四百光年外。
Gw-0017信标。
一艘孤独的巡逻舰,正从信标的阴影中缓缓驶出。
舰长是一名守望者文明的女修,额角的晶石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九年的孤独值守,耗尽了她大半的共鸣本源。
但她握着操纵杆的手,很稳。
“兄弟们。”她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传到每一个角落。
“对面有十七艘。”
“我们有三艘。”
“速度比不过,火力比不过,防御比不过。”
“但有一件事,我们比得过。”
她顿了顿。
“它们饿了四亿年。”
“我们等了四亿年。”
“饿的人,只想吃。”
“等的人——”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艘巡逻舰,二十一名战士,两架防卫机甲,一名共鸣师。
共计二十五人。
朝着那十七艘正在远去的敌舰,迎头冲去。
——
第一波接触,发生在三分钟后。
没有试探,没有喊话,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敌舰在看到那三艘巡逻舰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不是开火。
是“张开”。
十七艘敌舰的舰艏同时裂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如同无数张饥饿的嘴的——
吞噬口。
每一张吞噬口都在同时运转,将周围的一切——星际尘埃、游离能量、甚至光线本身——撕碎、吸入、转化为动力。
然后,它们转向了。
十七艘敌舰,同时调转方向,朝那三艘巡逻舰扑来。
速度是我方的十七倍。
距离在每一秒都在缩短。
三十万公里。
二十万公里。
十万公里。
五万公里。
一万公里。
五千公里——
第一艘巡逻舰,在距离敌舰三千公里的位置,被打成了筛子。
不是被炮火击穿的。
是被“拆解”。
敌舰的吞噬口在锁定目标后,会释放出一种无法被任何护盾阻挡的引力场。
引力场覆盖范围内的一切物质,都会被强行分解成最基础的原子。
那艘巡逻舰的七名战士,在舰体崩解前的最后一秒,同时引爆了各自携带的赤渊族烙印。
七道淡金色的光芒,在那片被引力场笼罩的虚空中炸开。
炸开的瞬间,敌舰的吞噬口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是赤渊族烙印自爆时释放的“共鸣干扰”——一种专门针对吞噬场频率的、以生命为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