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身,面向情报室所有人。
“第七个文明的代表,”她说,“已经在路上了。”
“谁?”归月问。
林薇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她脚边的小念。
五岁的孩子仰着脸,黑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她。
“妈妈。”小念说。
“嗯。”
“爸爸说——”
她顿了顿。
“第七个文明,不在地图上。”
“在……”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向舷窗外。
指向血红天幕下,那面猎猎作响的盟旗。
旗面中央,那半枚玉佩的红绳——
正在从虚空中,缓缓凝出完整的形状。
红绳的另一端,不再只是一只手。
是……
完整的、正在一寸一寸从虚空中走出的——
身影。
黑衣。
白发。
左眼一道细长的疤痕。
嘴角挂着一丝极浅极浅的、三年来无数人梦见无数次却从未亲眼见到的——
笑。
归晚愣住了。
楚红袖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归月闭上眼睛,又睁开。
赤渊族三千七百名战团成员,心口烙印同时炽亮。
晶岩族的十七道裂痕,在同一瞬间全部愈合。
风暴子的“归晚波”,从黯淡瞬间恢复为比任何时刻都更炽亮的银白。
银白晶核表面,三万赴死者的文明徽记,同时脉动一次——
那是七千三百年来,它们第一次以“活着”的姿态,迎接一个归人。
林薇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从虚空中踏出。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三年前,他在轮回荒漠的石门前,背对着她。
“如果我回不来——”
“你闭嘴。”
他没有闭嘴。
他真的没有回来。
三年。
一千零九十六日。
她每一天都在等。
等石门重新亮起,等通讯器突然响起他的声音,等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笑着说“我回来了”。
等到今天。
他终于——
从虚空中,踏出最后一步。
落在起源之星焦土上的那一刻,整个星球的大气层,骤然震颤了一下。
不是灵力的波动。
是“因果链”在四亿年未遇的扰动下,发出的共鸣。
江辰站在那里。
黑衣上沾着不知来自哪个维度的星尘,白发比三年前更长,左眼那道疤痕还是老样子。
他望着林薇。
林薇望着他。
三丈。
三年。
三千七百万里。
四亿年。
都在这三丈之间。
“薇儿。”他开口。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林薇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然后她低头,从衣领深处,抽出那半枚温热的玉佩。
举起。
江辰伸手,从怀里抽出另外半枚。
两半玉佩,隔着三丈虚空,边缘的裂痕——
严丝合缝。
没有光。
没有异象。
只是两半碎了三年的玉,终于——
完整了。
林薇把玉佩收回衣领。
她转身,走向主控台。
路过江辰身边时,没有停。
只有一句话,很轻,落在他耳边:
“推演说,一百一十七年后,就没有银河文明联盟这个名字了。”
“你自己看着办。”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好。”他说。
他转身,面向情报室所有人。
归晚第一个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江先生!”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你骗人!你说快则三年慢则五载——你用了三年零五十一日!超了五十一日!”
江辰低头,看着这个十五岁少女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
三千年沉睡,三日觉醒,三日死战。
三千年等一个“快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晚。”他说。
“嗯?”
“辛苦了。”
归晚的眼泪落下来,把他衣服浸湿一小片。
她没有说话。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