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不断浮现出裂纹——这里的时空乱流太强了,连专门炼制的法宝都撑不了多久。
“分头搜索。”沈星河下令,“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撤退。”
队员们散开。
沈星河独自走向坑洞中心。
越往中心走,时空乱流越强。防护服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的阵纹接连熄灭。
但他没有停。
因为……
他看到了光。
在坑洞最中心、时空乱流最狂暴的区域,悬浮着一朵……莲花。
黑色的莲花。
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但莲心处,有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那点白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但却顽强地存在着。
“江……帅……”
沈星河颤抖着伸出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黑莲的瞬间——
“别碰。”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沈星河猛地转身。
坑洞边缘,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人。老人拄着拐杖,看似普通,但沈星河却看不透他的修为——就像看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前辈是……”沈星河警惕道。
“我是谁不重要。”老人缓缓走下坑洞,周围的时空乱流遇到他,竟自动分开,如同臣子为君王让路,“重要的是,这朵‘混沌黑莲’……你不能碰。”
他走到黑莲前,浑浊的眼睛注视着莲心那点微光。
“轮回印记破碎,时空乱流冲刷,本该神魂俱灭。”老人轻声道,“但他心中的执念太强,强到……连时空都无法完全磨灭。”
“所以江帅还活着?”沈星河急问。
“活着?”老人笑了,那笑容说不出的复杂,“算是吧。但也算不上。”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黑莲,而是在黑莲周围虚划了一个圈。
“他现在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你可以理解为,他的‘信息’被保留在这朵黑莲中,但他的‘实体’已经消散。”
“那……还有救吗?”沈星河声音发颤。
老人沉默了很久。
“有。”
一个字,让沈星河心脏狂跳。
“但代价……很大。”老人看向沈星河,“需要三样东西:第一,他挚爱之人的‘心头精血’,以情为引,重塑神魂之基。”
“第二,至少三位炼虚期修士的‘本源道则’,以道为骨,重塑修为之架。”
“第三……”
老人顿了顿:
“一处尚未被此界天道记录的‘新生小世界’,以界为躯,重塑存在之身。”
沈星河呆住。
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难如登天。
林薇姑娘的心头精血?那等于要她半条命。
三位炼虚期修士的本源道则?整个人族,现在明面上的炼虚期,不超过五指之数。而且本源道则一旦给出,修为至少跌落一个大境界,谁会愿意?
至于新生小世界……
那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人缓缓道,“这三样东西很难,但……并非不可能。”
他看向东方:
“噬魂魔尊重伤撤退,人族获得喘息之机。接下来的一百年,将是人族复兴的关键期,也是……准备这三样东西的窗口期。”
“一百年……”沈星河喃喃道,“那江帅他……”
“这朵黑莲,我会带走温养。”老人伸手,黑莲自动飘到他掌心,“百年之内,他的‘信息’不会消散。但百年之后……若三样东西还未凑齐……”
他没有说下去。
但沈星河懂了。
“前辈……”沈星河突然跪下,“可否告知名讳?此恩……”
“不必。”老人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时空乱流中。
只有最后的话语,在坑洞中回荡:
“告诉他——”
“下次,别这么拼命了。”
“轮回者……也是会死的。”
坑洞中,只剩下沈星河一人。
他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
许久之后,他缓缓站起,擦去脸上的泪水。
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一百年……”
“江帅,您等着。”
“属下……一定接您回家。”
他转身,走出坑洞。
走出魔血平原。
走出这片承载了太多牺牲与希望的土地。
身后,朝阳终于冲破魔气的封锁,洒下久违的金色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人族的未来……
也从这一刻,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