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剑入鞘,走过长街。
街道两旁,幸存的百姓躲在门缝后,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她没解释。
径直走到城中心的广场。
那里,韩将军被捆缚着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但眼神依旧凶狠。
“楚红袖!”他嘶吼,“你用了邪法!你不得好死!”
楚红袖没理他。
她看向广场另一侧——那里,十具志愿者的躯壳已经燃烧殆尽,只剩十摊灰色的灰烬。
她走过去,蹲下身,用手帕小心地,一点一点,把灰烬收拢起来。
“邪法?”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韩将军,您知道这灰烬,原来是谁吗?”
韩将军一愣。
“他叫王铁柱。”楚红袖捧起一捧灰烬,“黑石城人,父亲是铁匠,母亲早逝。十二岁那年,魔族屠村,他躲在地窖里,听着外面爹娘和妹妹的惨叫,听着魔族啃食骨头的声音,听了整整一夜。”
“十七岁,他加入赵国边军,想报仇。但第一次上战场,就被魔族的幻术吓尿了裤子。”
“长官要处决逃兵,是江辰——当时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江辰——站出来说,给他一次机会。”
“后来,他成了江辰的亲卫。”
“再后来,江辰建立科学道院,他是第一批报名的。”
“三天前,孙有道兵临城下,他是自愿植入逆向逻辑炸弹的三百人之一。”
楚红袖站起身,捧着那捧灰,走到韩将军面前。
“您知道,他自爆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韩将军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说,‘替我看看大海’。”楚红袖说,“他这辈子,没见过海。”
她松开手。
灰烬飘落,落在韩将军脸上。
“现在,他死了。”
“被你们逼死的。”
“被你们这些,为了点逻辑之神赏赐的残羹冷炙,就敢拿整个国家、亿万百姓去当实验品的杂种——”
“逼死的。”
她拔剑。
斩龙剑的赤红剑身,在夕阳下泛着血一样的光。
“所以韩将军。”
“您跟我说‘邪法’?”
剑落。
人头滚落。
楚红袖收剑,转身。
“传令。”
“一,黑岩城所有灵石矿脉、傀儡工坊,坐标已经发给你们,半个时辰内全部炸毁。”
“二,收缴城中所有与逻辑之神相关的典籍、阵法、法器,集中焚毁。”
“三……”她顿了顿,“开仓放粮。”
“所有百姓,按户领取三日口粮。”
“告诉他们——”
“科学道院此来,只诛首恶,不伤平民。”
“但若有人,敢再为逻辑之神造一兵一卒……”
她看了一眼地上韩将军的人头。
“这就是下场。”
命令下达,军队再次运转。
楚红袖走到城墙最高处,看向东方。
那里,第二座城“白河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按照这个速度,明日午时,就能兵临城下。
三日五城……
或许,真的能做到。
但她心里,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胸口的传讯玉简,一直在发烫。
那是苏小小那边,每隔一个时辰就传来的紧急战报。
战报的内容,一次比一次短。
第一次:“克隆体苏醒,战力元婴后期,我在周旋。”
第二次:“它学会了剑法,我的左臂受伤。”
第三次:“云舟防御阵法破损百分之四十,弟子战死十七人。”
最近一次,是半个时辰前。
只有四个字:
“快撑不住了。”
楚红袖握紧玉简。
她知道,苏小小在等什么。
等江辰。
等那个在起源之墓,至今杳无音讯的男人。
可是……
他真的来得及吗?
楚红袖抬头,看向天空。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距离天谴者降临,还有……
六十九个时辰。
而距离苏小小可能战死的时刻——
或许,只剩几个时辰了。
“江辰……”她轻声说,声音散在晚风里。
“你再不回来……”
“就真的,来不及了。”
夜幕降临。
黑岩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而在遥远到无法计数的维度之外。
起源之墓。
那具巨大的灰色骸骨,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他们要献祭的,不只是你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