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御帐周围灯火通明,太监们端着食盒来回穿梭。莫罗望着那一片光亮,想起一个月前自己是皇上钦点的养心殿侍卫。那时的自己觉得皇上的恩宠也不过如此了。
溪水哗哗作响,恍惚间变成了宁波港的海浪声。莫罗眼前浮现出初雪站在礁石上的身影——她提着裙摆,赤足踩着浪花,回头对他笑时,发梢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莫大人见过会自己走路的船吗?"记忆中的初雪歪着头问他,眼睛里盛着整个东海的波光。
那时他刚穿越不久,为了掩饰对时代的不熟悉,和初雪在一起时经常编造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初雪却把自己说的事都信以为真,天天缠着他讲异国见闻。最危险的一次,他差点说漏嘴提到蒸汽机,幸好被一阵海风吹散了话语。
"喂!发什么呆!"额尔赫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轮到我们这组值夜了。"
莫罗慌忙擦干脚。穿靴时,一块小石子从靴筒里掉出来——是初雪在宁波海边塞给他的鹅卵石,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像个月牙。
"带着这个,月亮就会保佑莫大人平安。"少女清脆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
月光洒在营地,莫罗握紧鹅卵石。不知道那封信初雪收到没有?若是收到了,她会来京城吗?
山东临清码头的早市熙熙攘攘,初雪拉着小荷的手腕在人群中穿行。她特意换了身粗布衣裳,发髻也挽得简单,可那张瓷白的小脸还是引来不少窥视的目光。
"小姐,有人在跟着咱们。"小荷突然捏了捏初雪的手指,声音发颤。
初雪假装整理鬓发,借着铜镜的反射瞥见三个地痞模样的男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为首的那个生得獐头鼠目,腰间晃着把解腕尖刀,正对同伴挤眉弄眼。
"别回头。"初雪压低声音,拉着小荷拐进一家绸缎庄。铺子里挂着五颜六色的料子,正好遮掩身形。
"两位姑娘要看什么料子?"掌柜热情地迎上来。
初雪急中生智:"我家夫人要裁夏衣,让我们先来看看。"她故意提高声调,"说是知府大人夫人推荐的铺子。"
掌柜顿时肃然起敬。初雪透过布匹缝隙,看见那三个地痞在门口徘徊,终究没敢进来。
"小姐真聪明!"出了绸缎庄,小荷刚松了口气,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小娘子好手段啊!"
初雪心头一跳。那獐头鼠目的地痞不知何时绕到了前面,正抱着胳膊挡在路中央。他身后两个同伙一左一右封住了退路,三人身上都散发着劣酒和汗臭混合的酸腐味。
"让开。"初雪挺直腰杆,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哟,还是个小辣椒!"地痞头子伸手就要摸初雪的脸,"爷就喜欢这样的..."
初雪猛地打开他的手,"啪"的一声脆响惊动了路过的行人。地痞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给脸不要脸!知道爷是谁吗?我可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
他一把揪住初雪的衣领,粗粝的手指蹭到了她颈间的肌肤。初雪又惊又怒,抬脚狠狠踩在他靴尖上。地痞吃痛松手,初雪趁机拉着小荷就往码头跑。
"臭娘们!"地痞怒吼着追上来。初雪的发髻在奔跑中散开,青丝飞扬。她瞥见路边有个卖陶器的摊子,急中生智,抓起个瓦罐就朝身后砸去。
"哗啦"一声,瓦罐在地痞脚边碎成齑粉。趁对方愣神的功夫,初雪已经冲到码头卫兵跟前:"官爷!有人当街行凶!"
地痞们刹住脚步,脸色阴晴不定。正在僵持时,一顶青呢官轿在码头停下。轿帘掀起,露出张保养得宜的中年面孔。
"怎么回事?"官员皱眉问道。
初雪刚要开口,那地痞却抢先喊道:"姐夫!这贱人拿罐子砸我!"
官员的目光在初雪身上打了个转,突然变得意味深长。他慢条斯理地下轿,一巴掌扇在地痞脸上:"混账东西!光天化日欺负良家女子,成何体统!"
初雪刚松口气,却发现这位中年官员的目光像蛇信子般在她身上舔过。他故作和蔼地问:"姑娘没受伤吧?"手指却有意无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腕。
"多谢大人相救。"初雪后退半步,悄悄将簪子攥得更紧,心里想着眼前这个赵大人多半是个道貌岸然的狗官。
中年官员捋着胡须微笑:"本官赵明远,现任济宁知府。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我家小姐要去京城..."小荷刚开口就被初雪拽了下袖子。
赵知府眼睛一亮:"巧了!本官升任大理寺少卿,明日正要进京赴任。"他突然凑近,初雪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沉香味混着酒气,"姑娘若不嫌弃,可以与本官同行。沿途驿站都会好生招待..."
初雪注意到他说"好生招待"时,喉结可疑地滚动了一下。她强忍恶心福了福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