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不及推门而出,程隽亲自拉开了车门。
“张书记,待慢了!”
“程书记,打扰了!”
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两人并肩直入省委大楼,直上顶楼办公室。
落座,泡好茶,秘书轻手轻脚带上门,整个房间瞬间只剩下两人。
程隽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张书记,我知道,你这趟来,是奔着陈林两家,也是奔着我来的。闽省这潭水,我压了七年,压得很累,也压得很险。”
张逸淡淡开口:“程书记,只有您一人恐怕也压不了这么多年,中央看得清楚。只是夏简诚一举报,棋局被破,再压,只会引火烧身。我是来灭火的。”
程隽苦笑一声:“我何尝不知。简诚刚直,我们同在一个班子,我了解他。是好官,可他不懂,有些恶,不能一上来就斩草除根。闽省经济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乱了,受害的是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
“但现在,你来了。看来中央下定决心,你有手段,这局,该破了。”
张逸直视他:“程书记,是咱俩一起破?”
程隽身子微微前倾,“我守了七年的底线,前三年步步为营,堪堪把闽省把持住,这四年,有鹏飞同志在上面支持,才掌握了多少的话语权。别人看我强势,其实我一教书先生出身,不强势,这闽省我控制不了。今时今日,仍受重重险阻,这省委某些人,还有陈林两家,必须除;跨境势力,必须断;官场污垢,必须清。”
张逸突然开口问道:“省长潘清让,你怎么看。”
程隽一顿,缓缓吐出八字:“清风谦让,名不副实。”
“他是……”张逸想问得仔细。
程隽摆了摆手,手指用茶水粘了下,在茶几上写下一个字。张逸见了不禁皱眉,吸一口凉气在心。
两人在办公室里谈至下午三点,中午饭都由秘书打至办公室,期间两人到底商量了些什么,无人得知。有知情者透露,办公室里听到有两人争吵的声音,很是激烈。这一传闻很快便传遍了省委省政府。
第二日。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闽省省委大院肃穆的门牌上。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平稳驶入,在办公楼前停下。
车门打开,张逸率先下车,身姿挺拔,神情冷峻。另一侧,推门下车的则是夏简诚。夏简诚今日穿着熨帖的衬衫和西裤,虽然眼底还带着一丝疲惫,但腰背挺直,目光中往日的愤懑已被一种沉淀后的坚毅所取代。
早已等候在楼前的省委秘书长快步迎上:“张书记,夏书记,程书记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候。”
“有劳。”张逸微微颔首,与夏简诚并肩而行。其行走间,不断听到有人在细声讨论:夏书记不是被央纪委带走了吗?怎么只过了一夜,就回来了?
“你们没听说吗?昨天,程书记办公室和央纪委的领导吵了一下午,有没可能,程书记在保夏书记呢!”
“那就是说,央纪委在咱这里吃瘪了,你们看,亲自送人回来了。”
……
张逸和夏简程相视一笑。
快到会议室,夏简诚脚步顿了一下,落下半个身位,让张逸一人在前。张逸见了不禁苦笑,这官场规矩,在哪里都变不了,哪怕是父子兄弟亦是如此。
张逸刚跨进会议室,程隽起身站立,走了出来。
“张书记,请!”
张逸没有客套,直接在长桌首位坐下,夏简诚回到他平时座位。张逸环视在场的闽省一众班子成员……每个人脸色都各异,有忐忑,有审视,也有故作镇定。
“各位,”张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中央授权,成立中央多部门联合调查组,调查所接举报闽省的诸多问题,我任组长。夏简诚同志,任第一副组长。”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陡然一紧。夏简诚被“带走”又“放回”,还获任要职,信号再明显不过——中央不仅没动他,反而委以重任。这意味着什么,在座的都不是傻子。
张逸简单一句宣布完任命,张逸看向程隽:“程书记,是否请您指示?”
程隽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带着省委一把手的威严:“我只有三句话。第一,联合调查组在闽省的一切工作,视同省委最高决策执行。第二,谁给调查组使绊子、打折扣,无论涉及哪一级,一律先停职,再查处。第三,”他的声音陡然加重,“闽省经不起折腾,但也绝不容许蛀虫横行。希望大家,好自为之!”
程隽话音刚落,张逸开了静音的移动电话在口袋里震动。张逸摸出一看,是李正山的来电,他向程隽和在座众人道了声“电话”后,急步出了会议室。
刚一接通,听筒传来李正山急促的声音:“书记,急事,咱们纪委收到群众举报,一小时后,闽福市深港来了一批走私药品,举报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