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眉宇骤然紧锁,眼底满是不解:“干爸,闽省局势浑浊至此,陈林两家盘踞闽省多年,官商勾结、走私洗钱屡禁不止,仅仅一次举报,就连夏简诚夫妇都屡遭恐吓、车藏炸弹,程隽身为省委一把手,夏简诚屡次提出严查,但他却压下,独断专行,我为何要信他?”
“你只看到了表面。”对面的声音不疾不徐,“程隽主政闽省七年,闽省民营经济崛起、外贸口岸打通、民生基建落地,看似繁华之下暗流丛生,可你试想,若他真与陈、林两家同流合污,闽省何来如今的繁荣?”
张逸沉默不语。这话他无从反驳。此行之前,他翻阅过闽省数年政务财报与民生数据,纵观全省,经济增速常年稳居全国前列,百姓富庶、商圈鼎盛,绝非贪官污吏当道的颓败之地。
“他很强势是不假。”鹏飞同志继续说道,“但他是护局,不是乱局。闽省陈、林两家扎根百年,宗族势力盘根错节,牵扯商界、官场,甚至连通海外与宝岛关联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彻查,轻则闽省商圈崩盘、数万商户破产失业,重则引发口岸动荡、跨境局势异动。”
“他压下夏简诚的举报,不是包庇贪腐,是时机未到。”
短短一句话,瞬间拨开了张逸心中层层迷雾。
他骤然明白过来,程隽不是不动,而是独自承压,硬生生压住了闽省潜藏多年的巨大旋涡。
“我懂了。”张逸眼神骤然澄澈。
“看来夏简诚贸然向上实名举报,打破了他所有的布局。”
“没错。”电话那头轻叹一声。
“简诚太刚、也太急,一身正气,眼里容不得半点污浊,是好事,却也是官场大忌。他身居闽福市市委书记高位,看透乱象,忍无可忍选择举报,却不知自己的一纸举报,差点掀翻闽省数年的维稳布局。”
“所以你强行带走夏简诚,我懂你的想法,但你别低估了别人,别人一样看得明白。明着是带走,实则是保护。”
张逸垂眸,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是。只要他还坐在闽福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坚决调查,陈林两家,甚至某些人绝不会放过他。恐吓信、假炸弹只是试探,下次,就未必是虚惊一场。相信程隽细想一下也明白过来,我猜一下,他应该给了您电话,您才给我电话的吧!”
“心思通透。”鹏飞同志语气带着赞许,“我给你全权调度所有涉事部门,海关、海警、公安、国土、金融稽查全部听你调遣,全员配合联合调查。时限一月,一月之内,你必须查清闽省土地倒卖、港口走私、跨境洗钱全部链条,连根拔净。”
“记住两点。第一,稳住闽省经济与口岸秩序,绝不能闹出大规模动荡;第二,精准甄别,程隽可用,陈林必除。帮助程隽肃清闽省官场的污垢。”
“明白。”
挂断电话,房间里只剩安静。
一旁全程沉默的夏简诚脸色彻底凝重,之前眼底的愤慨与倔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
“原来……是我莽撞了。”
夏简诚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只看见蝇营狗苟、官商勾结,看见底层官员依附陈林两家敛财作恶,看见走私案件频发、扰乱正常的市场,无辜百姓牵连遇害,只想着伸张正义、肃清歪风,却从未站在全省大局看过。”
“程书记压下我的提议,我还一直以为他结党营私、独断专权,是我狭隘了。”
张逸转头看向他,语气平和:“二哥,你没错。为官者,守本心、护百姓,看见污浊便挺身而出,是正道。只是官场博弈,从不是非黑即白,除了对错,还有大局。”
他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闽南军区肃穆的院落,远处隐约可见闽省城市林立的楼宇与远处临海的口岸。
“陈林半边天,百年宗族根深蒂固。他们靠着本土宗族优势,垄断港口货运、地皮开发、跨境贸易,借着闽省对口岸的地理优势,打通灰色通道,走私避税、跨境洗钱,收拢大批官员为其所用。”
“最可怕的从不是敛财,是他们触角太深,勾结跨境势力,拿捏闽省大半经济命脉。一旦仓促彻查,商业崩盘、口岸停摆,最后遭殃的,是千千万万普通商户和百姓。二哥,这仗难打呀!”
张逸转过身,目光锐利坚定。
“程隽稳局,我们破局。他守着闽省的安稳,我们扫清闽省的毒瘤。我第一个调用的人,就是你。你是第一副组长,在闽省调查期间,协助和配合我的工作。”
话音落下,房门被轻轻敲响,李正山推门而入,神色严肃:“张书记,消息传开,整个闽省官场彻底震动。另外,程隽书记刚刚打来电话,想要和你面谈。我们的第一步,看来是走对了。”
张逸唇角微扬:“正好。是时候,和闽省的掌舵人,好好谈一谈了。”
与此同时,闽省省委大楼。
程隽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