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寓到杜邦面包店的五百米路,被珩珩走成了“法语备考冲刺路”。沿途的梧桐树叶子上还挂着晨露,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筛下跳动的碎金,刚好落在珩珩T恤上的恐龙图案上,让霸王龙的影子在地上跟着他跑。他攥着三角龙钥匙扣,手指反复摩挲着恐龙的鳞片纹路,嘴里碎碎念个不停:“Je veux un croissant,一个可颂;Je veux deux pains au chocolat,两个巧克力面包……”念到第五遍,手腕突然被砚砚拽了拽,力道不大却很急切。他扭头一看,街心公园的一群灰鸽子正跟在他们身后,有的甚至大胆地啄了啄砚砚的裤脚,砚砚的眼睛都看直了,却还是硬生生把视线拽回来,指着前方的街角:“哥哥别念了!你听!是面包店的铜铃声!”
清脆的“叮铃”声顺着风飘过来,越来越清晰。杜邦面包店的木质门被晨光晒得暖洋洋的,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刚出炉的点心:金黄的可颂泛着油亮的酥光,酥皮层层分明,轻轻一碰仿佛就能掉渣;巧克力面包的表面裂着细密的纹路,融化的黑巧克力顺着纹路往下淌,在橱窗上积成小小的深色光斑;马卡龙则像彩色的小枕头,粉的、紫的、黄的挤在一起,空气里全是黄油、可可和杏仁的混合香气,比陆沉视频里描述的还要诱人。
珩珩深吸一口气,把纸条和硬币都塞进牛仔裤口袋,攥紧了手里的三角龙钥匙扣,拉着还在盯着橱窗发呆的砚砚推开门。“叮铃”一声,门上的铜铃又响了一次,柜台后正在给马卡龙裱花的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格外温和的脸——正是杜邦先生,他的围裙上沾着点点面粉,鼻梁上架着一副挂绳快要磨断的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像揉软的焦糖。
“Bonjour!(早上好!)”杜邦先生放下裱花袋,用沾着糖霜的手指了指柜台前的空位,声音像刚出炉的面包一样温暖。
珩珩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原本滚瓜烂熟的句子突然卡在喉咙里。他盯着杜邦先生围裙上的面粉印,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三角龙钥匙扣,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张嘴就喊:“Je suis un croissant!”
话一出口,店里静了两秒。珩珩自己先反应过来,脸颊“唰”地红到耳根,连耳朵尖都烫得能煎鸡蛋,手指紧紧抠着背包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旁边的砚砚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抱着“雷克斯”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哥哥!你说你是……你是可颂!”
杜邦先生也愣了愣,随即摘下老花镜,用围裙擦了擦镜片,快步绕到柜台前蹲下来,刚好和珩珩平视。他没有提语法错误,反而指着珩珩T恤上扒着埃菲尔铁塔的霸王龙,语气格外亲切:“Tu aimes les dinosaures?(你喜欢恐龙吗?)”
“Oui!(是!)”珩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点头,紧张的情绪被恐龙话题冲散大半,他指着橱窗里摆着的恐龙造型饼干模型,“我爸爸是陆沉,他常买你的马卡龙寄回上海,说你做的点心是‘巴黎最甜的礼物’!”
“Ah! Lu ! Mon ami!(啊!陆沉!我的朋友!)”杜邦先生拍了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柜台上的铜铃都轻轻作响,“他上周还跟我视频,说他的小儿子是‘恐龙专家’,果然没错!”他起身快步走进后厨,很快端出一个印着可颂图案的牛皮纸袋,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除了一个金黄的可颂和两个巧克力面包,还额外躺着一袋巴掌大的黄油饼干,每一块都被精心捏成了恐龙形状:三角龙的角是用杏仁碎做的,霸王龙的牙齿是融化的白巧克力,翼龙的翅膀则烤得微微发脆,连鳞片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是给小‘可颂’的奖励。”杜邦先生把纸袋递给珩珩,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带着面粉的粗糙触感,“第一次说法语就这么勇敢,比陆沉小时候强多啦。他五岁来巴黎,跟我买可颂只会说‘面包!好吃!’,连法语都不敢开口呢。”说着,他从柜台下拿出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珩珩的纸条上圈出“Je veux”,旁边画了个举着可颂的小恐龙,“这个才是‘我要’,记住啦,小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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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珩小心翼翼地接过纸袋,一股淡淡的黄油香味扑鼻而来,让他不禁深吸一口气,陶醉其中。此刻,他的小脸蛋依旧红彤彤的,但还是使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非常感激杜邦爷爷,并信誓旦旦地说道:“谢谢杜邦爷爷!我下次一定会说对的!”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面包店。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