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时间扭头看向阿阮。阿阮姐姐依旧昏迷着,但脸上的赤红消退了许多,虽然还是苍白,却不再有那种可怕的紫黑,呼吸虽然微弱,但似乎……均匀了一些?石头不太确定,但他觉得阿阮姐姐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他又看向清微子,道长爷爷依旧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声息。石头心里一酸,但没有再哭,只是默默爬过去,用小手轻轻合上了清微子微睁的眼睛,又拉了拉他散乱的道袍,试图盖得更整齐些。他不太懂什么是死亡,但他知道,道长爷爷不会再醒来了,不会再温和地跟他说话,不会再变出温暖的光了。
饥饿和干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提醒着他必须做点什么。他记得道长爷爷说过,要“活下去”,要“带着阿阮姐姐”。阿阮姐姐还没醒,道长爷爷不在了,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小心地松开抓着阿阮衣角的手,先检查了一下阿阮心口的那块“养魂玉”,还好,还在。然后,他撑着酸软无力的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打量着这个他们藏身的山隙。缝隙不深,约莫两三丈,最宽处不过五六尺,底部是湿滑的岩石和厚厚的、散发着霉味的腐殖质。没有水,也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投向缝隙外。
天光稍亮了些,应该是白天。外面是茂密的、不见天日的树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厚厚的落叶堆积,看不清远处。林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带着山林特有的湿润和草木腐朽的气息,闻不到之前那种甜腻的血腥味了。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道长爷爷说,要往东南方向走,找到有令牌上标记的地方。东南是哪里?石头茫然地转了个圈,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林,完全分不清方向。他想起道长爷爷说过,太阳升起的地方是东边……他仰起小脑袋,透过浓密的树冠缝隙,努力寻找太阳的踪迹。枝叶太密,只能看到些斑驳的光点,根本无法判断方向。
他沮丧地低下头,又看向手里的令牌。令牌是黑色的,触手温润,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纹路和一个他认不得的字。道长爷爷说,拿着它,往东南走。他用力握紧令牌,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或许……拿着它,就能找到路?就像之前,它好像让阿阮姐姐好受了一点。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阿阮姐姐需要水,需要吃的,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而且,这里离之前那些可怕的、流着口水的怪物(妖兵)好像不远,万一它们找来……石头打了个寒颤。必须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能有水喝的地方。
可是,怎么带着昏迷的阿阮姐姐走?阿阮比他高很多,也重很多,他根本背不动,拖也拖不动。石头急得团团转,小脑袋飞快地转着。忽然,他眼睛一亮,看到了旁边清微子道长那件虽然染血破损、但料子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宽大道袍。
他费力地挪到清微子身边,小声道:“道长爷爷,对不起,石头……借你的衣服用用。”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道袍的系带,将整件宽大的外袍脱了下来。道袍很长,几乎拖到地上。他又在旁边找到几根坚韧的藤蔓,用尽力气,又拉又拽,终于弄下来几根。
他回到阿阮身边,将宽大的道袍铺在地上,然后抓住阿阮的肩膀,用尽吃奶的力气,一点点地将阿阮挪到道袍上。阿阮虽然消瘦,但对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来说,依旧重若千钧。等他把阿阮完全挪到道袍上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小脸通红。但他不敢停歇,又将道袍的两只袖子,分别穿过阿阮的腋下,在自己胸前打了个死结,这样,道袍就成了一个简易的、可以拖着走的“担架”。他又用那几根藤蔓,在阿阮腰间和道袍边缘多绕了几圈,紧紧捆住,防止阿阮滑落。
做完这一切,石头几乎虚脱,坐在地上喘了半天气。他看着被裹在道袍里、依旧昏迷不醒的阿阮,又看看手里紧握的黑色令牌,小小的胸膛里,涌起一股混杂着恐惧、无助,却又异常坚定的情绪。他不能让阿阮姐姐死在这里,也不能让自己饿死渴死在这里。道长爷爷把阿阮姐姐托付给他了,他得做到。
他挣扎着站起来,将那道袍“担架”的一端藤蔓缠在自己瘦弱的胳膊上,试了试重量。很沉,拖动起来非常吃力,尤其是在这布满碎石、苔藴和腐烂枝叶的山地上。但他咬紧了牙关,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他必须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安静躺在那里的清微子,学着大人们的样子,笨拙地、认真地鞠了一躬,心里默默说:“道长爷爷,你放心,石头会带阿阮姐姐找到路的。” 然后,他转过身,拖动着沉重的“担架”,朝着他记忆中太阳光斑似乎稍微亮一点的方向——他猜测那可能是东边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