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东西,能引动这与他性命相连的“国运”产生如此剧烈的、带着毁灭意味的反噬?
几乎在同一时间,怀中的那枚古朴玉佩(得自杜文若搜集的古物),也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带着安抚与警示意味的温热。玉佩上那点暗红斑点亮起微光,一股更加中正平和、却带着古老沧桑气息的“龙气”(或者说,是前朝某位帝王遗留的、相对纯净的印记),顺着玉佩流入他体内,试图抚平那“国运”反噬带来的剧痛与混乱。
两股截然不同的感应——毁灭的悸动与安抚的暖流——在他体内交织冲突,让他本就混乱的状态雪上加霜。但正是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与玉佩的异动,让他即将触碰到“妖人核心”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吞噬“核心”的冲动,被这源自“国运”本源的剧痛与玉佩的“提醒”强行打断。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混合着暗金纹路的光芒,显得格外诡异。眼中的冰冷与决绝,被惊疑、痛苦与一丝更深沉的茫然取代。
难道……吞噬这“核心”,真的会引发不可预知的、与“国运”相关的恐怖反噬?还是说,这剧痛预示着别处发生了什么,与“国运”紧密相连的重大变故?
他猛地收回手,不再看那“妖人核心”,而是紧紧抓住胸前的玉佩。那微弱的暖流,此刻成了他混乱意识中唯一可依靠的浮木。他必须弄清楚,刚才那阵悸动,究竟意味着什么!
“刘莽!”他嘶声吼道,声音因痛苦与惊怒而变形。
帐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莽掀帘而入,看到帐内狼藉与李钧惨白的脸色,大惊失色:“王爷!您……”
“立刻……派出最快的信使,八百里加急,分赴澄澜园、落霞山遗迹,以及……北面我们势力能及的最远哨探点,询问今日……不,一个时辰内,可有异常地动、天象,或重大变故发生!尤其是与地脉、古物、遗迹相关之事!”李钧强忍剧痛,快速下令,每说一句,嘴角都溢出些许血丝。
“是!末将立刻去办!”刘莽虽不明所以,但见王爷如此情状,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狂奔而去。
李钧瘫坐在帅椅上,剧烈喘息,体内“逆鳞”之力在玉佩暖流与“国运”剧痛的双重影响下,暂时蛰伏,但那冰冷的渴望与灵魂深处的撕裂感,并未消失,只是被强行压制。他望着帐顶的黑暗,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方才那一刻,他离彻底沉沦,或许只差毫厘。是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国运”的警兆,与这枚不起眼的玉佩,将他暂时拉回了悬崖边缘。
然而,这警兆从何而来?那玉佩又能护他几时?前路,依旧是一片血色的迷雾与深不见底的渊薮。
阴魂涧底,晨光惨淡。
三个“噬魂妖兵”迈着僵硬而迅捷的步伐,从弥漫甜腥粉雾的洞穴方向逼近,惨白的眼珠死死锁定碎石滩上气息奄奄的三人,口中涎水滴落,腐蚀出嗤嗤白烟。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清微子淹没。他已油尽灯枯,莫说反抗,便是移动都艰难万分。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被惊醒的石头,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阿阮的手指,又试图去抓清微子的道袍。就在那小小的、肉乎乎的手触碰到清微子染血道袍的瞬间——
“嗡!”
一声微不可察、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在清微子、阿阮、石头三人之间悄然荡开。
石头掌心,与阿阮手指、清微子道袍接触之处,同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温暖的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坚韧,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越个体、源自生命最本真羁绊的奇异力量。
更让清微子震撼的是,他识海深处,那盏因施展“血契心灯”而彻底黯淡、布满裂痕、几乎熄灭的“心灯”虚影,在这淡金色光芒亮起的刹那,竟极其微弱地、却无比真实地……跳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到近乎不存在、却精纯温和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仿佛自冥冥中而来,透过这由“血契”与生死相依的“守护”缔结的奇异联系,缓缓注入了他那濒临崩溃的识海与道基!
这力量,非清微子苦修之道元,非阿阮凡俗之精气,亦非石头先天之纯阳。它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馈赠,一种在绝境之中,因三人以生命为代价、共同点燃“心灯”、对抗邪魔而引动的,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关于“牺牲”、“守护”、“羁绊”的……正面法则的微弱回应?
这丝力量虽然微弱,却如同久旱甘霖,沙漠清泉,瞬间滋润了清微子干涸欲裂的识海,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道基,甚至让他那重创欲死的神魂,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与安宁。虽然距离恢复修为、再战强敌依旧遥不可及,但这丝力量,至少让他濒临熄灭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