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两道凝练如实质、仅有发丝粗细、却散发着刺骨阴寒与毁灭气息的暗金光丝,自他眼中激射而出,无视了距离,瞬间跨越数十丈空间,精准地没入右侧悬崖两名正在摇动骨幡、似乎是小头目的妖人眉心!
那两名妖人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疯狂与惊恐凝固,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焦黑的孔洞,随即,整个头颅如同被点燃的蜡烛,从内部开始“融化”、塌陷,瞬间化为一滩腥臭的暗红液体,连骨头都未曾剩下!他们手中的骨幡也“咔嚓”一声断裂,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寂静,更加深沉。只有涧水奔流的咆哮,与山风吹过悬崖的呜咽。
剩余的妖人,彻底崩溃。他们发出绝望的哭喊,丢下武器,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去,自相践踏,坠崖者不计其数。什么“圣眼”,什么“永生”,在如此绝对的力量与恐怖面前,都成了笑话。
栈道上的靖安军士卒,看着那道独立于险地、仅凭两次出手(甚至一次只是看了一眼)便骇退数百妖人、制造出恐怖杀伤的玄色背影,心中的恐惧与狂热,达到了顶点。他们纷纷跪倒,以头抢地,发出压抑的、不知是敬仰还是战栗的呜咽。
李钧缓缓收回目光,眼中异色火焰平复。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看向前方栈道断裂处,对身后的混乱与跪拜视若无睹。
“搭桥,通过。”他淡淡吩咐,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刘莽如梦初醒,连忙嘶声催促工兵上前。这一次,效率出奇地高,不到一刻钟,简易的木桥便已搭好。队伍在沉默与压抑中,快速通过断裂处,继续前行。只是每个人经过李钧身边时,都下意识地低头,不敢直视,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李钧重新上马,走在最前。体内,“逆鳞”之力在方才的释放后,似乎暂时“满足”了一些,不再那么躁动。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满足”是虚假的,如同饮鸩止渴。每使用一次这力量,他与它的结合就更深一分,离“人”也更远一步。
“王爷……”刘莽跟上来,欲言又止。他想问方才那恐怖的手段,想劝王爷保重身体,但话到嘴边,看着李钧那冰冷侧脸与脖颈上越发清晰的暗金纹路,又咽了回去。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福。
“何事?”李钧没有回头。
“……没,没事。前方再有二十里,便是预定与凌虚子王爷汇合的‘三岔口’。是否先派斥候前去联络,确认凌虚子王爷是否已至?”刘莽改口问道。
凌虚子……这个名字,让李钧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那个自幼便展现出非凡天赋、被先帝寄予厚望、最终却因“葬龙”之夜而失了皇位、也失了“正常”的侄子。他竟也来了西线?是为了东南大局,还是……为了他李钧?
“可。”李钧吐出简单的一个字,不再多言。
队伍继续在险峻的栈道上沉默前行。鹰愁涧的凶险,似乎并未因妖人伏击的插曲而改变,只是众人心头,又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而前方与凌虚子的会面,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尘影之中,叔侄重逢。是并肩抗敌,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庐州府北,阴魂涧。
此地位于群山环抱的幽邃山谷尽头,两侧悬崖高达百丈,光滑如镜,寸草不生,岩壁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灰色,仿佛被地火焚烧、又被阴寒浸透万年。谷底终年不见天日,弥漫着灰白色的、粘稠如实质的雾气,那雾气奇寒刺骨,拂过裸露的皮肤,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攒刺,更隐隐带着一种侵蚀骨髓、消磨生机的阴毒。寻常鸟兽,至此绝迹,故有“阴魂涧,飞鸟不渡”之说。
此刻,清微子、阿阮、石头三人,便站在这“阴魂涧”西侧悬崖之巅。凛冽的山风呼啸,卷动着清微子灰白的道袍与阿阮枯黄的头发。脚下,是深不见底、被灰白浓雾彻底吞没的幽谷,对面悬崖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远在天边。
阿阮抱着石头,小脸被寒风吹得通红,望着脚下那令人头晕目眩的深渊与翻腾的诡异雾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将怀里的石头搂得更紧。石头似乎也感受到了下方的危险,将小脸埋进阿阮颈窝,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道长……我们……真的要从这里下去?”阿阮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抖。这悬崖比想象中更加陡峭险恶,那谷底的雾气也透着说不出的邪性,光是站在崖边,就让她心慌气短。
清微子神色凝重,仔细观察着悬崖的走向、岩壁的质地,以及下方雾气的流动规律。闻言,他回头看了阿阮一眼,温言道:“莫怕。此涧阴风蚀骨,雾气歹毒,对凡人而言确是绝地。但贫道自有辟易之法,可护你二人周全。从此处下去,虽险,却最可能避开妖人正面防卫,直抵那‘地窍’核心所在。你若心中实在惧怕,可在此等候,贫道独自下去探查,再回来接你。”
“不!”阿阮立刻摇头,眼神虽然恐惧,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我和石头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