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开——!!!”
他仰天嘶吼,声震四野!手中那柄凡铁战刀,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瞬间布满裂纹,迸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如同一柄燃烧的暗金火炬!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对着前方那几头最为庞大的骨甲巨兽,对着阴影深处那几处暗红“瞳孔”,对着这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与绝望,狠狠——斩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玄妙的轨迹。只有一道凝练、霸道、充满了毁灭与不甘意志的、横亘数十丈的暗金色半月形刀罡,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尖啸,以无可阻挡之势,横扫而出!
刀罡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哀鸣!冲在最前面的两头骨甲巨兽,如同纸糊般被拦腰斩断,庞大如山的身躯轰然倒塌,暗金刀罡余势不衰,将后方数十头中小型怪物也一并卷入、绞碎!海面被劈开一道深达数丈、长达百丈的恐怖沟壑,海水向两侧排开,露出下方狰狞的海床,随即又被倒灌的海水和蒸腾的、混合着暗金与暗红光芒的诡异雾气填满!
这一刀,耗尽了李钧最后的力量,也几乎抽空了他体内那不受控制的暗金洪流。他眼前一黑,喷出一口暗金色的、带着丝丝黑气的鲜血,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用那柄已然彻底碎裂、只剩下刀柄的战刀残骸,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怪物们的冲锋被这突如其来、恐怖绝伦的一刀彻底打断,残存的怪物发出惊恐的嘶嚎,竟然后退了!连阴影深处那几处暗红“瞳孔”,光芒也剧烈地闪烁、收缩,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那推进的阴影本体,也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王……王爷神威!!!”残存的士兵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带着哭腔的疯狂欢呼!尽管他们不明白王爷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刀,确确实实,暂时逼退了怪物,为他们赢得了一线生机!
“快!快救王爷上船!”杜文若最先反应过来,嘶声吼道,带着最后一批人,拼命冲过来,架起已近乎昏迷的李钧,连拖带拽,向着那几艘摇摇欲坠的小船撤去。
阴影似乎从那一刀的震撼中恢复过来,暗红“瞳孔”重新亮起冰冷的光芒,残余的怪物也重新发出嗜血的嘶嚎,再次蠢蠢欲动。但,或许是忌惮李钧身上那突然爆发的、充满威胁的暗金气息,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它们的追击,不再如之前那般疯狂、决绝,给了杜文若等人宝贵的、逃出生天的片刻时间。
小船在仅存水手的拼命划动下,如同离弦之箭,冲入通往内河的狭窄水道,消失在海岬礁石的阴影之后。
海岬上,只留下遍地狼藉的尸骸、破碎的工事、燃烧的残火,以及那缓缓重新弥漫过来的、粘稠的黑暗与猩红。阴影沉默地悬浮在数里外的海面上,暗红“瞳孔”明灭不定,注视着那几艘小船消失的方向,也注视着海岬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暗金气息残留。
第一次,这仿佛无敌的阴影,在吞噬的边缘,停下了脚步。
但谁都知道,这远非结束。下一次,它将携着更甚的怒意,与更加不可测的恐怖,卷土重来。
而李钧体内那被强行唤醒的、扭曲的“逆鳞”之力,又将给他的未来,带来怎样不可预知的变数?
深山幽谷,奇石灵泉畔。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将整片密林包裹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唯有那几块灰白奇石环绕的灵泉之地,散发着微弱的、清冷的银白辉光,如同黑暗深渊中一盏孤灯,倔强地照亮着方圆十丈之地,也将那些潜伏在周围阴影中、充满恶意的窥伺与蠢动,牢牢隔绝在外。
营火早已熄灭,以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边军精锐们两人一组,背靠奇石或倚着树干,怀抱兵刃,和衣而卧,呼吸均匀却保持着警惕的浅眠。伤员被安置在最靠近灵泉的干燥处,饮用了少量泉水,伤口经过清洗包扎,气息平稳了许多,那灰黑色的蔓延已被彻底遏制。
凌虚子盘膝坐在最大的一块奇石之上,银袍在清辉映照下流转着淡淡光华。他双目微阖,并未沉睡,心神一半沉浸在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警戒中,另一半,则尝试着与身下这奇石,与怀中那枚石珠,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
指尖轻抚着灰白奇石表面那些天然的、蕴含道韵的孔洞纹路,灵觉如同最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石体深处。触感并非冰冷坚硬,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仿佛有生命的脉动,与他自身的“守门”之力,与“镇地灵根”碎片的气息,产生着奇妙的共鸣。丝丝缕缕清凉、沉静、涤荡污秽的清灵之气,自奇石内部渗出,顺着他探入的灵觉,缓缓流入他的经脉,滋养着他白日消耗的心神与真元,也带来一些模糊的、断续的、仿佛沉淀了万载时光的信息碎片。
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意境”。他仿佛“看”到,在极其久远的过去,这片大地山川灵秀,地气充沛而纯净,类似这样的奇石并非孤立,而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