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外的空地上,韩山、石先生以及几位宿老,连同赵谦、刘能等边军将领,正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目光,不时投向通往地脉节点的山道,又紧张地扫视着谷口方向——那里,昨夜收容的数百流民已被妥善安置于旧仓区,但终究是个不安定因素,且谷外那些退去的、散发着疯狂气息的“病人”(他们如此称呼畸变体),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终于,山道口出现了凌虚子略显疲惫、但身形依旧挺拔的身影。他银袍纤尘不染,只是脸色比昨日苍白了些许,眉心那点银白光华也似乎黯淡了几分,显然一夜梳理地脉、巩固阵法消耗甚巨。石先生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被两名青壮搀扶着,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满足与崇敬。
“仙师!”韩山连忙迎上,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您辛苦了!谷中地气……阵法……老朽能清晰感觉到,大不相同了!”
凌虚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谷口那明显更加凝实、范围也扩张了些许的阵法光罩上。“地脉已初步梳理,‘戍土安疆阵’根基得以加固,并以‘镇地灵根’碎片为引,重新锚定地气。只要地脉节点不被强行破坏,灵石供给不断,此阵当可保此谷,在寻常妖邪与混乱地气侵蚀下,暂得安宁。”
暂得安宁。这个词让韩山等人心头一松,却又绷紧了另一根弦。仙师说的是“寻常妖邪”和“混乱地气”,那昨夜所见那些疯狂的“病人”,以及谷外那越发诡异的天象与隐约传来的不祥气息,又算是什么?
“仙师,那些‘病人’……”韩山忍不住问道。
凌虚子神色凝重:“那些并非寻常疫病所致,乃是一种极其恶毒污秽的‘气’侵蚀人心肉身所致。其源头,恐在西北庐州府方向。昨夜我梳理地脉时,隐约感应到那里有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亵渎之意的‘存在’。此‘病’可随人流扩散,亦可借地气污秽蔓延。谷外那些,只是被其气息沾染、初步异化的可怜人,真正的威胁,在于源头不除,此等惨剧,将无穷无尽。”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庐州府?那可是数百里外的州府大城!源头在哪里?那得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仙师,那我们……”赵谦沉声问道。他更关心的是,王爷(凌虚子)接下来有何打算。是留在此地,以此为基,徐徐图之,还是继续南下?
凌虚子沉吟片刻,道:“此谷阵法已固,地气暂安,可为一处临时落脚、观察时局之所。然‘病’源不除,天下难安。我需尽快南下,一则,打探更确切的消息,寻访可能尚存的同道或上古遗泽,以应对此劫;二则,或许需往庐州府一行,探明那‘源头’虚实。”
他看向韩山:“韩里正,我欲暂借贵宝地,安置部分伤员与不便远行之人。同时,我可传授石先生及几位有心向学之人,一些粗浅的导引地气、维护阵法、以及辨别、初步净化那污秽之‘气’的法门。如此,即便我离去,此谷亦有自保之力。作为交换,谷中需为我等提供必要的补给,并留意四方消息,尤其关于‘三眼天王’、庐州府异动、以及任何类似上古阵法、灵物、或奇异人物的传闻,若有发现,设法通知我。如何?”
韩山与石先生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喜。仙师不仅愿传法,还愿以此谷为联络点,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在这乱世,能有此等人物庇护垂青,卧牛谷或可真的成为一方乐土,而非迟早被混乱吞噬的孤岛。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韩山再次深深一揖,“仙师厚恩,我卧牛谷韩、石、林三姓,没齿难忘!必当谨遵仙师吩咐,守好此地,为仙师耳目!”
“好。”凌虚子不再多言,转而开始安排具体事务。赵谦麾下边军,伤员及部分体力不支者,约三十余人,将暂留谷中养伤,并协助训练谷中青壮,维持秩序。刘能等精锐,则随他继续南下。石先生及三名被选出的、略有资质的青年,将随凌虚子学习基础法门,韩山亲自督促。谷中存粮,分出一部分作为交换。
与此同时,对谷口那数百流民,也需妥善处置。放任不管,恐生内乱,也容易引来怪物。全部驱逐,又过于不仁,且其中未必没有可用之人。凌虚子与韩山、赵谦商议后,定下章程:流民中,凡身强体壮、无隐疾、且自愿者,可经“净秽圈”检验后,编入谷中巡守队或劳作队,由边军老兵带领,参与谷防与生产,换取口粮栖身之所。老弱妇孺,则集中安置,从事力所能及的纺织、缝补、炊事等劳作。所有人需严格遵守谷规,违者严惩,若有“病”发迹象,立即隔离处置。
安排停当,已近午时。凌虚子于谷中开阔处,简单传授了石先生等人导引地气、感应阵法、以及借助“净秽圈”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