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粘稠的、仿佛沉淀了无数绝望与疯狂的黑暗气息,如同有生命的淤泥,覆盖了城堡的每一寸土地,在那些裂缝与废墟间缓缓流淌、蠕动。城堡上空,汇聚着一团更加浓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云气,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寒与混乱。
凌虚子一行人,在距离黑石堡尚有三里的一处雪丘后停下。无需靠近,那扑面而来的、比沿途任何地方都要强烈十倍不止的邪恶与死寂气息,已让刘能等久经沙场的边军精锐脸色发白,呼吸不畅,握刀的手微微颤抖。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超越理解范畴的、纯粹的“恶”与“虚无”的本能排斥与战栗。
凌虚子银袍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辉光,将众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大部分令人不适的气息。他眉心那点银白光华炽亮,目光如剑,穿透稀薄的黑暗,仔细“观察”着那座死寂的城堡。在他的感知中,黑石堡已不再是一个物质意义上的建筑,而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强烈“归墟”污染的“源点”,或者说,一个正在缓缓“消化”其中一切的、活着的“肿瘤”。城堡内部,充满了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以及无数细微的、充满了痛苦、疯狂、毁灭欲望的“意念”碎片,仿佛有成千上万的生灵,在瞬间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吞噬、碾碎、同化,连魂魄都未能解脱,化为了这黑暗污染的一部分。
“王爷……这里……还有活人吗?”刘能声音干涩地问,尽管心中已有了答案。
凌虚子缓缓摇头,眼中银芒流转:“没有活人了。连完整的死魂都没有。这里……被‘门’的力量,以一种更加‘彻底’的方式侵蚀、转化了。寒铁关是被攻破,被黑暗怪物占领。而这里……是被‘消化’了。”
他指向城堡上空那团缓缓旋转的漆黑云气,以及地面上流淌的黑暗“淤泥”:“看那些裂缝的痕迹,还有残留的能量波动……这里,很可能在‘葬龙’爆发之前,就已经被那扇‘门’溢出的某种力量,或者某种更强大的‘存在’,直接‘击中’或‘污染’了核心。城堡的防御,连同里面所有的人,在一瞬间就被从内部瓦解、吞噬,化为了这污染的一部分。这比寒铁关的情况……更加凶险。说明那扇‘门’的侵蚀方式,并非一成不变,它在‘学习’,在‘进化’,或者……在释放不同层次的力量。”
刘能等人听得脊背发凉。寒铁关的沦陷已如地狱,这黑石堡的“消化”,更是超出了他们对战争与毁灭的认知。
“王爷,那我们还进去吗?”一名边军咽了口唾沫,问道。显然,这鬼地方怎么看都不像能有“线索”或“幸存者”的样子。
凌虚子沉默片刻。白羽“回响”中关于“守门”的传承信息,以及他自身新生力量对“归墟”污染的感应,都隐隐指向这里。黑石堡的“异常”,或许并非偶然。它可能是一个“节点”,一个“标记”,或者……一个“陷阱”。
“你们留在此地,结阵守护,不要靠近,也不要让任何黑暗之物靠近。”凌虚子沉声吩咐,“我独自进去查探。若一炷香后我未出来,或城堡有异变,你们即刻撤离,不必等我,返回与赵谦汇合,向南寻找生路。”
“王爷!不可!”刘能等人急道。这城堡如此诡异凶险,王爷孤身犯险,万一……
“我自有分寸。”凌虚子语气不容置疑,银袍无风自动,周身那净化与守护的气息内敛,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柄即将出鞘的、纯粹到极致的利剑,“此地异常,或须关系到那扇‘门’的本质,必须一探。你们跟去,反是累赘。”
说罢,不待众人再劝,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极其淡薄的银色流光,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月辉,悄无声息地掠向那被黑暗彻底笼罩的黑石堡。所过之处,地面上缓缓蠕动的黑暗“淤泥”仿佛遇到克星,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向两侧避开,留下一道短暂的、干净的轨迹。
刘能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银光没入城堡外围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随即,那城堡上空的漆黑云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又恢复了死寂的旋转。众人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住兵器,紧张地注视着那座如同巨兽匍匐的黑暗堡垒。
凌虚子踏入黑石堡范围的刹那,便感到一股强大数倍于外界的混乱力场笼罩而来,疯狂地冲击、侵蚀着他的护体银辉与心神。耳边仿佛响起无数细碎癫狂的呓语、惨叫、怒吼,眼前光影扭曲,仿佛有无数扭曲狰狞的幻象试图钻入他的意识。这是高度凝聚的“归墟”污染对“有序”存在的本能排斥与攻击。
他冷哼一声,眉心银白光华大放,一股更加凝练纯粹的“斩”之剑意混合着“守门”净化之力,轰然爆发!如同在粘稠的墨汁中投入一颗烧红的铁球,周围的黑暗力场与混乱意念被强行排开、净化!他身周三尺之内,形成一片短暂的、纯净的“域”。
他速度极快,沿着城堡中央主干道,向着感知中污染与混乱最核心的区域——原本的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