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志”,幽影昨夜感受过!虽然微弱了无数倍,但其本质,与那被“葬龙”血柱和天雷“接引”而来的、门后的恐怖存在,如出一辙!不,甚至更加“精纯”,更加“贴近”!仿佛……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那存在的“触须”或“印记”,并未随着爆发的结束而完全消散,反而与这废墟中残存的某种东西(很可能是陛下残留的、被污染的精血、魂力,或者那破碎的“葬龙”大阵核心)产生了奇异的结合,正在……“滋生”!
“不好!”幽影心中警铃狂响!顾不得伤势,拼尽最后力气,连滚带爬地向后急退!他知道,那黑洞里正在酝酿的东西,绝非善类!哪怕只有一丝门后存在的“痕迹”,也足以对任何生灵造成难以想象的污染与威胁!
然而,他重伤之下,动作太慢。那翻滚的青烟与暗红光芒迅速凝聚,在黑洞上方形成了一个直径约莫丈许的、不断扭曲变幻的、仿佛由粘稠黑暗与污血混合而成的“卵”状物!“卵”的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如同活物脏器般的诡异纹路,散发出的冰冷恶意与混乱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冻结。
“卵”轻轻“搏动”了一下,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幽影瞳孔骤缩,绝望地停下了后退的脚步。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逃不掉!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卵”散发出的混乱力场,已经隐隐锁定了他这附近唯一的“鲜活”生命,带着一种纯粹的、对“有序”存在的饥渴与恶意。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那“卵”,而是来自幽影身后的废墟深处,一处被半堵焦黑宫墙掩埋的角落。
紧接着,覆盖其上的砖石碎木,被一只覆盖着焦黑鳞片、却依旧能看出原本属于人类手掌轮廓的、枯瘦如鬼爪的手,猛地从内部推开!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那废墟中“站”了起来。
不,不能用“站”来形容。那更像是一具被强行拼凑起来、勉强维持着人形的焦黑“残骸”。浑身衣物早已灰飞烟灭,露出下面焦黑皲裂、如同被烈火烧灼后又强行冷却的岩石般的皮肤,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熔岩流淌后凝固的诡异纹路,以及无数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有些伤口甚至还在丝丝缕缕地渗出暗金色的、带着高温的粘稠液体。头发、眉毛早已烧光,头皮也破损大半,露出下面同样焦黑、布满裂痕的颅骨。最可怕的是那张脸——五官几乎难以辨认,嘴唇消失,露出森白(同样布满焦痕)的牙齿,鼻子只剩下两个漆黑的孔洞,唯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竟然还“完好”地镶嵌在焦黑的眼窝之中!只是瞳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微弱、却依旧在顽强燃烧、充满无尽痛苦、疯狂、以及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执念的暗金色火焰!
靖安帝,李胤!
他竟然……还没死?!不,这模样,已经不能称之为“活着”了。这分明是一具被“葬龙”大阵毁灭能量与“门”后混乱意志双重侵蚀、污染、焚烧后,残留下来的、介于生死之间的恐怖“遗骸”!他的身体,已然成为了那些狂暴能量与混乱意志的“载体”与“战场”!
“陛……陛下?!”幽影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变调。
那具焦黑的“遗骸”似乎听到了,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那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眼睛”,看向了幽影。那目光中没有熟悉的情感,只有无尽的痛苦与一种非人的漠然。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幽影,落在了前方巨坑上空,那颗不断搏动的、散发着冰冷恶意的黑暗“卵”上。
暗金色的火焰,猛地炽烈了一瞬!
“嗬……门……的……杂碎……”“靖安帝”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如同破铁片摩擦般的嘶哑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与火,“朕……还没……死透……就敢……在朕的……地方……滋生……”
话音未落,那具焦黑的残骸猛地抬起那只还算“完整”的焦黑手臂,对着那黑暗“卵”,虚空一抓!
“轰——!”
明明没有任何真气或法力波动,但以那黑暗“卵”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空间,骤然向内塌缩、扭曲!空气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卵”表面蠕动的纹路瞬间僵直,散发出惊恐的尖啸(无声,却直接作用于灵魂)!它仿佛遇到了天敌,拼命挣扎,试图逃离,却被那股无形的、源自“靖安帝”残骸的恐怖力场死死禁锢、压缩!
那不是修为的力量,甚至不是“葬龙”大阵残余的力量。那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混乱、混合了靖安帝自身残存的帝王意志、被污染扭曲的国运烙印、以及“门”后那丝混乱“印记”彼此疯狂冲突、湮灭、却又奇异“共生”后产生的、难以理解的、充满毁灭性的“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场”!
“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