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圆阵在怪物疯狂的冲击下已岌岌可危,不断有人被拖出阵外,惨叫着被撕碎吞噬。那军官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
“是刘把总!寒铁关左营的刘能!”赵谦一眼认出了那军官,低呼道。
凌虚子没有言语,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谷地,凌空一划!
“嗤——!”
一道凝练如丝的银色剑气,破空而至,无声无息,却在接触到第一只怪物时骤然爆发!如同热刀切牛油,那银色剑气所过之处,扑在最前面的七八只怪物,无论形态,瞬间僵直,随即从内部迸发出纯净的银白色光芒,如同被点燃的纸人,迅速燃烧、汽化,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甚至连周围弥漫的黑暗气息,都被这银光净化出一小片短暂的“真空”!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交战双方都愣住了。怪物们的攻势为之一滞,发出惊疑不定的嘶嘶声。圆阵中的幸存者则呆呆地看着那瞬间消散的怪物和残留的、令人心安的银色光点。
凌虚子身形如鬼魅般落入谷中,银袍拂动,纤尘不染。赵谦等人紧随其后,迅速散开,隐隐将那残余的怪物和惊疑的幸存者隔开。
“王……王爷?!”那军官刘能,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如同见了鬼一般,手中长刀“当啷”落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嚎啕大哭:“王爷!真的是您!您没死!您回来了!末将……末将还以为……”
他这一跪一哭,圆阵中其他幸存的边军和百姓也反应过来,看着那道宛如天神下凡般的银袍身影,听着“王爷”的称呼,绝望的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纷纷跪倒,泣不成声。绝境之中,看到本以为已经殉国的统帅重现,且展现出如此神威,这简直是神迹!
凌虚子目光扫过这些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依旧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军民,眼中冰冷的银芒微微柔和。他抬手虚扶:“都起来。刘能,你们如何在此?此地情况如何?”
刘能勉强止住哭声,胡乱抹了把脸,嘶声道:“回王爷!寒铁关破那夜,末将所在左营段城墙最先被突破,末将带着一队弟兄拼死断后,与大队失散,被怪物冲散。后来一路收拢溃兵和逃难的百姓,躲入这丘陵地带,靠猎取雪兔、挖草根度日,也与这些小股的怪物周旋。本想往南撤,但南边官道上怪物更多,还有那种能侵蚀土地的黑泥蔓延,我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荒野里绕,没想到在这里被这群畜生堵住了……王爷,关……关真的没了?赵将军他们……”
“关已破,赵谦在此。”凌虚子侧身,露出身后的赵谦。
刘能看到赵谦,又是一阵激动。赵谦上前,简要说明了“归藏”之地的情况和凌虚子伤势恢复、修为精进之事,听得刘能等人目瞪口呆,随即又是狂喜。
“此地不宜久留。”凌虚子打断他们的叙旧,目光望向谷地外围那些因畏惧他剑气而暂时不敢上前、却依旧虎视眈眈的怪物,以及更远处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刘能,你手下还有多少人?可知这方圆百里内,可还有别的抵抗力量或百姓聚集地?”
刘能连忙收敛情绪,答道:“回王爷,末将手下原本收拢了二百余人,连日苦战,只剩眼前这些了。至于其他地方……前几日有溃兵带来消息,说西北方向百里外的‘黑石堡’,好像还有一队边军在据堡死守,但具体情况不明。另外,东边‘落鹰涧’方向,据说曾有大队人马撤退的痕迹,可能是赵将军之前安排的撤退路线,但那里现在恐怕……”
落鹰涧!赵谦心中一沉,那是陛下血诏中指定的第二道防线,也是他原本计划带人撤退的方向。如今看来,那里恐怕也已凶多吉少。
凌虚子略一沉吟,果断下令:“赵谦,你带十人,护送这些百姓和重伤员,寻一处相对隐蔽安全的石洞或山谷暂时安置,布下简易阵法隐匿气息,等我回来。刘能,挑二十个还能战的,随我,去黑石堡方向。其余人,由赵谦统领。”
“王爷,您要去黑石堡?太危险了!那里靠近圣山,怪物肯定更多!”赵谦急道。
“正因为靠近,才更需一探。”凌虚子目光坚定,“我需要知道那扇‘门’的最新动向,也需要知道,是否还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存在。黑石堡若真有人在守,必是悍勇精锐,或许能成为我们未来的助力。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如今修为大进,又得“守门”传承,只要不正面硬撼那“门”后的恐怖存在本身,或陷入无边无际的怪物海,自保应当无虞。
赵谦知道王爷决心已定,不再多劝,只是郑重抱拳:“王爷千万小心!”
凌虚子点头,对刘能道:“挑人,立刻出发。”
很快,一支由凌虚子、刘能及二十名精选的、还算有些战力的边军组成的队伍,脱离大队,如同利箭,射向西北那更加深沉黑暗的夜色之中。赵谦则带着剩余人马,掩护百姓,向着相对安全的东南方向寻觅临时落脚点。
寒风呼啸,卷起雪沫。凌虚子银袍的身影,在暗红天穹下,如同一盏微弱的、却坚定无比的引路明灯,义无反顾地